第61章

筆仙的玩法,和更加常見的通靈盤大同小異,目的都是依靠所謂的儀式溝通飄蕩的魂靈,藉助神秘的力量回答參加儀式的人的問題。

之所以沒選擇通靈盤,主要是ATD兄弟會的幾個懶得去向姐妹會借這種神神叨叨的東西——不用事先去問,她們手上肯定有這玩意兒。

相較之下,召喚筆仙需要的材料簡陋不少,隻要一支筆、一張紙、還有幾個不怕死的傻帽……當然,也不能少了真正的主角,被敬稱為筆仙的魂靈。

想要儀式有效果,那當然是挑個有死人傳聞的地方更好。

不然大費周章地擺弄一陣,卻因為周圍沒有可供附身的鬼魂,導致儀式失敗,那就沒意思了。

隻是在停屍間這種最不缺死人的地方搞這個,總感覺作死程度上升了好幾檔。

“……我們真的要召喚筆仙嗎?”在德斯蒙特開視訊之前,一個新生,也就是桑德斯嚥了口口水,問。“這裏可是停屍間……你們知道有多少人的屍體曾經在這裏過夜嗎?甚至還有我們學校的同學……你們不會忘了吧?”

他神情不安地轉動著眼球,彷彿隨時戒備著異動一般。

儘管停屍間內燈光充足,那些被擺出來的屍體隻有零星兩具,還都嚴嚴實實地蓋著白布,隻要不去手賤,就不可能看見他們內心害怕的場景。可是在這樣特殊的地點,誰能剋製自己,不去想像白佈下的存在呢?

那些蒼白的皮囊、青紅的腫脹、扭曲的軀幹……電影裏一幕幕特寫鏡頭在腦海中回放。

越是聯想,他就越是恐懼。

哪怕他並沒有親眼見到白佈下的屍體,但隔著那層薄薄的布料,他彷彿能夠勾勒出其下躺著的、一動不動的身體的模樣。

因為他的話,其他新生都不由得一愣,沉默了一陣子,最後還是說:“我們都溜進醫院來了,總不能這個時候臨陣脫逃……再說了,世界上哪裏有鬼呢?你不要自己嚇自己。”

“沒錯!鬼魂什麼的,都隻是落後的傳說而已!我們都是見過外星人的人了,怎麼還信這個?”

“比起看不見的鬼,我看還是巡查的工作人員更有戰鬥力,哈哈。”

在這個超級英雄們活躍在第一線,變種人的新聞層出不窮的地球上,他們已經經歷了幾次外星人的襲擊,人類也開始主動向外探索宇宙種族,而不再將外星人的存在當做一個可能的學說猜想。

因為科技的飛速發展,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也就是迷信的落敗。

近幾年來,搞鬼詐騙的新聞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則是借“基因優化”的名頭弄出來的騙局。

就是在路邊看到半透明、漂浮在空中的人影,人們都要先懷疑一下:這是又一個變種人的能力,還是違規地下組織的在逃實驗體?

抱著唯物主義的念頭,其餘的新生也紛紛支援繼續完成ATD的選拔要求。

桑德斯很不服氣地看著這五個和他唱反調的傢夥,但最終也沒有做出激烈的反對——畢竟,他們確實說的有點道理,都已經來到這個停屍間了,這個時候再提要原路返回,實在是多此一舉。

德斯蒙特調整了一下支架的角度,問對麵的艾特伍德,“可以看得清楚嗎?”

“可以可以。”男聲從聽筒中傳來,“你們……這麼快就到停屍間裏了?”

依他們原本的估計,這幾個人能不能進醫院都是一個問題,更何況是這麼輕鬆就進到停屍間裏麵——難不成那些值班的護士保安,都眼瞎了麼?

“是啊。”德斯蒙特舉著鏡頭轉了一圈,還跑到門口,讓艾特伍德看了看標牌上的單詞。

兄弟會:“……”

說實話,雖然在他們當中,去過警察局的不少,但現實裡的太平間,這還是他們人生頭一次見到。

倒也沒什麼特別的,又是透過鏡頭,和電影裏的畫麵相差不遠。可是一想到這七人是真的在死人頻繁出沒的地方,還要搞招魂的儀式,他們的心情就未免有些複雜。

……就算真的撞見不該見的東西,應該,也和看視訊的他們沒關係吧?

兄弟會的麵麵相覷,有些許的擔憂,但很快就被看熱鬧的心情頂替了。

他們之前也鬧出過不少“沒分寸的事”,但像這樣刺激的,可是頭一遭,當然要好好看看這些學弟被嚇破膽的樣子。

艾特伍德將手機中的畫麵投屏出來,期待地說:“我們準備好了,你們可以開始了。”

德斯蒙特從包裡掏出支架和紙筆,也很是期待地說:“那我們就開始吧!”

根據網上查到的步驟,首先要做的,就是在紙上寫下二十六個字母和從0到9的數字,以供筆仙回答問題。

七個新生都坐在光潔的地板上,圍繞成一個圓形,中間是那張寫好的紙。

桑德斯放下手機,他麵色凝重地向大家介紹著咒語和規則。

當然,重頭戲肯定是忌諱:“……最重要的是,絕對不能問筆仙的死因!否則他會纏上我們的,沒有人能夠躲過他的報復。還有,在結束的時候,我們一定要把筆仙給請回去。不然的話,他也會一直跟著我們。”

其他的幾個新生都點頭如搗蒜,原本還抱著無所謂態度的,在桑德斯壓低的嗓音當中,也緊張得心臟怦怦直跳。

“怎麼還不開始?”

帶著電流的聲音冷不丁地響起,嚇了眾人一跳。但這隻是艾特伍德見他們神經兮兮地查了這麼多資料,等得不耐煩了,纔出言警告:“你們不會是怕了吧?一直拖延時間的膽小鬼……”

他這話很不客氣,所以新生們的臉色都有些難堪,雖然他們確實想要加入ATD,還接受了這樣不合理的選拔標準,但到底不是上趕著來讓人侮辱的。隻是礙於不想惹麻煩的心態,他們又忍了下來。

隻有德斯蒙特在狀況之外,“啊?不是說要淩晨招筆仙嗎?現在還有二十分鐘呢!”

從網上查到的資料來看,淩晨似乎是個靈異的時刻,對種種儀式都很有助益——其實說是淩晨兩點的也有,淩晨四點的也有,但兩個日子交際的時間,似乎讓人更加信服。

“……”艾特伍德自己都忘了這個要求,但他也不覺得尷尬,隻是在心底更加討厭這個沒有眼力見的小鎮青年,語氣有些不好地說,“我當然記得!那隻是擔心你們動作不夠麻利,進不了醫院才給的寬限時間。既然你們提早了,那就提早進行唄。真笨!這還要人教。”

德斯蒙特哦了一聲,眉頭微皺,他不是個白癡,自然不喜艾特伍德這樣的形容,但也沒多想,還是和其餘六人一起,伸手朝放於中間的筆探去。

因為空間有些侷促,大家都不得不彆扭地俯下身,以相當緊張的姿勢抓住了那支筆。

“早知道帶個玻璃杯來了,效果不是一樣嗎?”有人小聲抱怨道。

其他人也有心贊同,這姿勢就像是在拉伸,總感覺背部被一根杆子撐開來,而他們是被串在肉串上一樣難受。

別的不說,要真的遇到危險想跑,站起來都是一件麻煩事。

為了防止筆尖不必要的晃動,所有人的手都捏得緊緊的,肉貼肉的觸感委實不太有趣。好在停屍間別的沒有,唯獨冷氣開得很足,在這滲人的溫度下,沒有人手心出汗。

桑德斯首當其衝,念起了他剛剛才從萬能的網際網路上學到的召喚咒語。

在所有人沉默的呼吸聲中,也許是自我催眠,但四周的空氣中,似乎真的有所變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