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德斯蒙特湊上去向布魯斯·韋恩要一個簽名的提議,被「盒子」否決了。

“別忘了我們來博物館的目的——你前腳在他麵前掛了號,後腳那雕像就出事了,你是想讓他把你列為第一嫌疑人嗎?”耳機裡,傳來勸阻的聲音。

德斯蒙特反駁道:“你不是給了我一個和原來一模一樣的仿製品嗎?他應該分辨不出來,雕像被掉包了吧?”

其實掉包並不是一個妙招,像是之前處理「盒子劇場」的蹤跡的一樣,把相關人員的記憶都給清除了,讓一切變動都回歸原樣,纔是最穩妥的辦法。

但是夏提婭為了誘「盒子」上鉤,在羅伯特身上察覺到熟悉氣息的時候,就給他們都埋下了種子,用自己的力量保護他們不被其他能量侵犯。

對於虛弱的她而言,這已經消耗了她大半的存貨。而為了保證準確性,她故意誘導羅伯特“看見”了自己的存在,但卻沒有給他留下同樣的製約——因為「盒子」不可能會消除參賽選手的記憶。

而且以防打草驚蛇,在那之後,她也沒有攝取他的靈魂做補充。

這些防護性的能量既然已經被發散出去,再要消除便需要更加繁瑣的步驟,畢竟「盒子」和夏提婭雖然享有相似的能力,但其本質到底是不同的。

也就是說,它來不及一次性修改這麼多人,尤其是意誌堅定的超級英雄的記憶。

不得已,它才用魔法材料仿製了一個雕像出來。

這雕像和原來的相比,不僅外形一致,還同樣可以檢測出魔法能量殘留——不過也僅限於此。魔法的痕跡是它刻意營造出來的花架子,除了糊弄糊弄儀器外,就是個擺件。

對自己的造假能力,「盒子」是非常有信心的,隻要德斯蒙特掉包的過程順利,它再篡改一下監控錄影,那就絕不會被蝙蝠俠發現。

不過,這模型也不知能夠瞞過多久。

“如果蝙蝠俠遲遲找不到雕像上的疑點,他很有可能會去問那些魔法師朋友……這贗品不過是個樣子貨,最終還是會被識破的。”「盒子」同德斯蒙特解釋說,“可是在這之前,蝙蝠俠已經見識過雕像的異動,也保留了相關資料。突然變成了一個普通古董,他難道不會起疑心嗎?”

而一旦懷疑雕像被掉包,那他肯定會將作案時間鎖定在這個時間段。

德斯蒙特在他麵前露了臉,之後就可能留下隱患的種子。

“哦……”德斯蒙特理解地點點頭,接下來的話卻讓「盒子」不存在的心一跳,“但是,他好像已經發現我了。”

「盒子」:“什麼……?!”

沙啞的聲音略顯激動,“這是怎麼回事?你不還沒進博物館裏麵嗎?”

“是這樣沒錯……可是我剛剛和彼得說話的時候,他往我們這邊看了一眼。”德斯蒙特回憶著億萬富翁微動的神情,“估計是認出我們了吧。”

他復而點點頭,肯定道:“不愧是蝙蝠俠,眼力不錯嘛。”

“……”因為本體和力量都不能接近這邊,「盒子」隻好通過街上遍佈的攝像頭當眼線——就像手段貧瘠的人類一樣——觀察著這附近的情況。

韋恩被記者們團團圍住,它也不甚關注他,結果居然錯過這點微妙的變化。

早在發現有超級英雄潛伏進自己的節目的時候,「盒子」就先下手為強,抓出了這個傢夥的基地,還反過來,在蝙蝠俠嘗試破解它的訊號來源時,搶先破解了蝙蝠洞的資料。

它的行動很隱蔽,沒留下半點蹤跡。

方便之後把相關「盒子劇場」的資料銷毀,「盒子」還順手做了個標記,這使得它更加來去自如。

在德斯蒙特說他在醫院見到蝙蝠俠、並展露了一絲能力之後,它又利用標記跳躍過去,果然找到了【德斯蒙特】的存檔。

……這個傢夥也太多疑了。

「盒子」感嘆地想,一個人類,卻想做到掌握一切,難怪心裏的情緒那麼複雜、晦澀。

但它並沒有對此做出保護措施,比如說把德斯蒙特的資料給刪了、遮蔽個人私隱訪問什麼的。

這有什麼用呢?以德斯蒙特吸引神秘的特性,隻要他不離開哥譚,總會被黑暗騎士撞見的。以韋恩的性格,不管是第幾次,他都會備份一下新出現的神秘存在,勢必要探明對方的目的。

「盒子」懶得做無用功,便繼續把演播室的訊號導進夜穀的訊號塔去,不再搭理過這件事。

隻是沒想到,現在竟然麵臨這樣的麻煩境地。

在現場看到了德斯蒙特這個和魔法有關的人之後,隻要雕像出了事,蝙蝠俠必然會直接聯想到他。

不管德斯蒙特之後會不會露出馬腳,「盒子」都要先把這種可能斬斷。

“你先去找個沒人的地方。”沙啞的聲音指揮道,“我需要你變個裝。”

*

晚上,電視台臨時插播了這樣一條新聞:“根據哥譚市博物館的員工透露,下午四點三十七分,一位不知名人士偷偷潛入了擺放展覽品的倉庫,並帶走了其中一樣藏品。這是此藏品的照片。據負責本次展覽交流的科特教授說,此展品是一樣新挖掘的寶物,其價值和歷史都尚未明確。對於本次失物,他感到痛心和懊悔。”

鏡頭轉向主持人身側,一位中年男子出現在螢幕上,他就是市博物館的館長,“我們暫時不清楚這位小偷是出於什麼目的,才帶走了這樣一件價值尚未明確的藏品。他的行動軌跡非常堅定,自始至終都是為了它而來。但是不管是出於怎樣的立場,我們都會找出這個道德敗壞、目無王法的人,並用法律懲罰他。”

館長和主持人進行了一番交流,接著說:“同時,我們已經調取了館內和附近所有的監控,對嫌疑人的外貌特徵有了充分的影像資料,相信不久就能將其捉拿歸案。”

電視台便藉機插入了一張黑白的監控截圖,嫌疑人身形高挑,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比起小偷,更像是一位模特。那張英俊的臉就算是在視角奇特的監控裡,都完全掩蓋不住光輝。

一個俊美的嫌疑人、一件價值不明的古董、一場光天化日下的盜竊案……這些元素令這個案件在網上迅速火爆起來,吸引了全國人民的關注。

在這樣的背景下,按理說,嫌疑人的身份很快就會被揭露。

但儘管有不少人留言稱自己“認得這張臉”,他們之中,沒有一個能夠準確說出對方的名字、家庭以及住址。

彷彿他是一個校園裏的透明人,畢業二十年後在舞會上相聚,卻沒人能夠說清對方的狀況——可他明明有這樣一張優越的臉,怎麼會淪為記憶中的背景板呢?

警察的調查陷入了僵局,網上的資訊都是些胡說八道。

隻有記憶完整的幾位超級英雄,對此還有印象——他就是「盒子劇場」裡,那位帶著刻板笑容的主持人。

*

德斯蒙特回到了家。

他躺在床上,聽著耳邊陣陣爆裂的聲響,終於開口說:“「盒子」,你能不能把夏提婭帶到別的地方?有點吵誒。”

「盒子」通過咒語,讓他的外觀變化成了它的一個化形,然後光明正大地進入博物館,一路暢通無阻地進了倉庫,把雕像用靈魂包裹著帶了出來。

如果不是雕像上帶有魔法,他也沒法容納這個物品,還得找個包裝著。

在這期間,他還特意在監控下晃了幾步,以免沒被抓拍到他的詳細特徵——非常地做作,但「盒子」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在攜雕像潛逃的路上,德斯蒙特鑽進了陰暗的角落裏,七拐八拐地,從好幾個人家空無一人的後院中翻了出來。

等他回到家裏,他的相貌早就恢復了原樣——西裝也因此變得寬鬆了一些,還好有皮帶。

他蹬蹬蹬地上了樓,從身體裏拿出兩尊雕像。

一座是仿冒的,一座的剛剛偷來的。它們一起擺在桌子上,就算是再厲害的古董鑒賞家,也難以擺脫魔法的影響,辨別出真假。

但德斯蒙特不需要工具,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盒子」和他一樣,在雕像被取出來的瞬間,就啟動了房間地板上的陣法,刺眼的光芒在其中炸開。

好在外麵尚未天黑,否則這彷彿開了兩百個燈泡的光,必然會吸引路過人的注意力。

光芒散去,「盒子」和夏提婭一起被困在法陣限定的區域裏麵——或者說是夏提婭被困住了,畢竟是「盒子」擺下的陷阱,儘管它也不能離開,但它依舊佔了上風。

緊接著,這兩個非人類生物間,爆發了激烈的對抗,暴烈的能量衝擊在一起,不斷響起可怖的聲音。

還是盧卡找到了遮蔽聲音的辦法,才沒讓它們擾民。

德斯蒙特一開始焦急擔心,害怕自己的朋友敵不過這個野神,但看了一會這兩團不規則液體打架,漸漸失了興趣,倒在床上休息。

又過了一會,他甚至覺得這噪音煩人了起來。

「盒子」顯然穩操勝券,它富有餘裕地回道:“快了快了,馬上就好。”

它說的果然沒錯。不過片刻,那爆炸般磨人是聲音就微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石塊碎裂的聲音。

“喀啦、喀啦……”夏提婭附身的雕像裂成了小塊,然後又裂成了砂礫,彷彿風化的步驟被按了加速鍵。

看著這樣一件價值連城的古董消失,德斯蒙特沒有半點惋惜,隻是有些煩惱地舉著另一座仿製品:“那這個怎麼辦?擺在家裏做擺件嗎?感覺和我房間不太搭。”

吃飽了的「盒子」嗝了一聲,即答道:“放在那裏就是了。我來處理。”

它又變回了一灘黑色的粘稠液體,慢悠悠地逆流回那個黑色的匣子,在這過程中,順便將仿製品雕像捲了回去。

“接下來幾天,我需要休眠,最好不要呼喚我……不過實在要緊,我也會醒來的。”沙啞的聲音最後說道,再沒了動靜。

德斯蒙特應了一聲,“做個好夢。”

*

終於解決完「盒子」不小心遺留的爛攤子,德斯蒙特和盧卡的重心,又轉移回了「末日預言」上來。

他把黑匣子放到日照充足的窗台上,轉頭問紙上的小人,“盧卡,最近有新發現嗎?那支筆有再寫下別的預言嗎?”

“沒有。”盧卡遺憾地搖搖頭,“我還去訪問了幾個學識淵博的前輩,但他們都沒有相應宇宙的資訊……你知道的,次元宇宙實在是太多了。就算是能夠隨意跨越宇宙的存在,也不敢說自己認知到所有的宇宙。”

他指的訪問幾位老前輩,其實就是去找了幾個歷史久遠、產生了心智的神秘物品,然後和它們套了套話。可惜的是,很少有記得別的宇宙的。

德斯蒙特惋惜地說:“我也沒有聽到什麼異常……等等,我一直沒見到過小醜,這算嗎?”

都說哥譚市有兩大著名人文景觀,一是蝙蝠俠,而就是他最出名的對手,小醜。

來哥譚這麼些日子,雖然偶有在網上看到過期的小醜新聞,但新鮮的,還真沒碰見過。

可是他明明不在阿卡姆裡,一直逃竄在外,怎麼會這麼簡單就銷聲匿跡呢?難道網民說的“時不時就會被小醜挾持成為人質中的一員”,隻是誇張的說辭?

德斯蒙特擰著眉頭,不禁沉思。

說起來,他還沒去阿卡姆觀光過呢!他想起了自己的打卡目標。

不過很遺憾,阿卡姆監獄是不提供對外開放專案的,想要進去體驗一下,那必須是走正規通道……被蝙蝠俠丟在門口可不算正規通道!他們每次都得把罪犯提起來,重新等正規文書下來才行。

盧卡對這些人類新聞不感興趣,他喜歡的,大多都是枯燥樸實的科文書,遊記已經是最大的破例了。

不過,既然德斯蒙特認為是疑點,那他便去找找相關資料。

——“你說的沒錯,他已經有四個月零五天沒有任何訊息了……這對於他這樣的罪犯來說,應該挺罕見的,對吧?”

盧卡說的沒訊息,指的不僅是網際網路上,沒有小醜搶劫、殺人、安炸/彈的新聞,還有他查到的地下暗網。

在那些見不得人的網路世界裏,不僅有黑暗的交易、血腥的殺戮,還有佔比十分主要的一部分:資訊交換。

為了防止不必要的衝突和火力的浪費,一些團夥在作案之前,會和自己的上級或是合作方協商,省得兩方在作案現場撞上,鬧得不開心。

同理,他們還會事先打聽別的幫派的行動,自覺規避,免得明明沒有動手,卻隻是因為經過此處和有前科,就被條子們抓進去吃免費飯——

這種“慘案”不是一次兩次了,誰讓他們屢教不改呢?

GCPD當然不肯相信他們宣稱自己無辜的屁話。

而在這其中,小醜和他下屬的性質,又有些不同——他們做事隨心所欲,從來不講幫派間的情誼和俗成的約定,往往是在大鬧一場後,和他們撞檔期的團夥才發現自己“完美的計劃”被砸碎了。

就算是和小醜達成了合作,也要小心被他背後捅刀子——這些惡人互不信任是一回事,但不知道踩中了對方哪根發育不良的神經而被掀了桌子就是另一回事了。

這個妝容滑稽的傢夥,真是無理取鬧的瘋子!

不少被他反腳就踹了的“合作夥伴”這麼想。

因為種種原因,整個哥譚地下世界,都非常關注小醜的行動,事實上,蝙蝠俠得到的有不少訊息,都是從這些人嘴裏“友好”問出來的。

比如不管把辦公室修多少次,設定得多隱蔽,都會被黑暗騎士抓住拷問的企鵝人。

然而,就在這樣處處是眼線的地方,小醜居然銷聲匿跡了這麼久。

去問那群無所事事就開始發癲的小醜幫成員呢,他們也說自己也好久沒見到老大了。

不論是反派還是正派,都被他這番舉動搞得摸不著頭腦的同時,心裏像是被掛了一個半滿的水桶,隨時都有顛覆的可能。

——一個見得著的瘋子,總比不知道去處的瘋子要安全。

雖然也不是沒有小道傳言,說是小醜終於被破了殺戒的蝙蝠俠給打死了,但這種沒有技術含量的謠言,有點腦子的人連眼神都懶得奉欠——蝙蝠俠要殺肯定不會隻殺他一個啊,阿卡姆那麼多活體把子呢!現在還是活蹦亂跳的。

再者,他們實在不明白掩蓋小醜已死的意義。

怎麼,麵對他們,蝙蝠俠還有偶像包袱嗎?這到底是在開誰的玩笑!

總而言之,大家一邊慶幸少了一個神經病,哥譚骯髒的地下世界終於重回秩序;一邊擔憂這都是暴風雨前的平靜,等那個瘋子冷不丁地跳出來,他們不知道要損失多少物資。

處於這樣複雜的心情當中,好些個幫派和小醜幫的成員起了衝突,趁他們沒了老大,趕緊搶點貨物回來。

——是的,搶回來。

在小醜領導他們的時候,他就經常帶著自己的下屬到別人的地盤硬搶,真的就是硬搶。

……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們人數比不過自己,自己還能輸了。

難道一個擁有神經病上司,並且瘋魔一般擁護他,纔是在哥譚正確的生活方式嗎?

*

話歸正題,小醜這樣異常的舉動,確實是罕見的很。

但德斯蒙特對哥譚的瞭解,都來源於網路和這些日子短暫的經歷,實在是找不出相關的頭緒。

盧卡的情況,和他差不多,畢竟他不喜歡離開書頁,對真實的世界,其實還蠻陌生的。

他們兩個陷入了僵局,隻好暫且擱置這個話題,又開始談論起別的地區的奇怪現象。

在這個國家,出現怪事的區域不少,但非要和世界末日聯絡起來,又好像反應過度,實則根本沒有這麼嚴重。因為在隱患爆發之前,總有一批正義人物提前製止。

……想到這裏,德斯蒙特突然有了一個提議,“既然我們自己找不出來,或許,我們可以找個外援問問?”

盧卡好奇地從紙頁上看他,“哪一個外援?夜穀的那幾個,我總覺得不太靠譜。”

像他和「盒子」這樣條理清晰、智商超人的神秘生物,其實是非常罕見的。

大部分的怪物,都隻是依靠著執念存在於世界上,它們或許有時表現出感性的一麵,或許會佈置繁雜的陷阱引誘獵物,但那都是和它們本身息息相關,它們才會在意的事情。

除此之外,尤其說是它們沒有考慮過,不如說,它們“考慮不來”。

一隻吃草的長頸鹿,怎麼能理解海豹非要騷擾企鵝呢?

德斯蒙特也清楚他在夜穀的朋友們,並非每一個都是完美設定,所以隻是笑笑說:“是一個你不認識的次元惡魔……唔,我得想想,怎麼才能讓他進到我的腦子裏來。”

*

雖然拯救世界是大事,但德斯蒙特畢竟還有日常的事情要關注——ATD兄弟會的副會長,艾特伍德在他的追問下,告訴了他兄弟會選拔的日子。

就在週四的晚上。

德斯蒙特依舊是踩著自行車,一路騎到了兄弟會的公寓門前。

兄弟會和姐妹會一樣,創立的時候,都會修建一座公館,以供所有的成員都住在一起——“就像家人一樣。”這是他們的宣傳語,然而在無數惡行當中,顯得格外可笑。

ATD兄弟會的名聲一向不好,這不是邊緣人物對有為人士的嫉妒而散發的謠言,事實上,傳言一點也沒錯,就性格來講,他們確實是——垃圾。

這裏混雜了一堆聚眾嫖/娼/賭/博/吸/毒的青年,就算是原本還算過得去的人,在一屋子“兄弟”的影響下,也會漸漸變得墮落。

不過從光鮮亮麗的外表來看,他們還是比較人模狗樣的。

帆船隊的隊長、學校樂隊的主唱、市政府議員的獨子……在他們當中,站主導地位的,往往都是這些家裏有錢有勢、喜好為非作歹的傢夥。

這些順風順水的幾個,經常帶著一群兄弟胡搞,領頭欺淩同學——有趣的是,他們不僅僅欺淩會外的同學,就算是在“親如一家”的會內,也存在嚴重的欺淩——但一旦踢到硬茬子,或是搞出人命,被告上法庭,擔責的往往都是那些沒有家族庇佑的存在。

做這些惡事沒有理由,隻是他們覺得“有趣”而已。如果是「盒子」,它肯定不介意拉幾個“有趣”的傢夥體驗一下它的貼心服務,可惜它現在在沉睡,就算是醒來後,也有一陣子會安分。

畢竟,它還沒完全消除「盒子劇場」的影響呢。剛剛還在眾目睽睽下搞了一個盜竊博物館文物。

而兄弟會每年的招新,對於這批人來說,又是一個絕妙的機會、一個巨大的刺激。

上一年承受過學長使喚和羞辱的他們,往往會把怒氣發泄在下一代學弟身上。而且是變本加厲。

一般來說,他們會選擇循序漸進的方法,先用溫和一點的手段刷掉一批人,再升級到更過分的“挑戰”。

不過這次,不知道副會長吃了什麼炸藥,一定要第一回就來個狠的。

反正不是針對他們,其他ATD的成員就無所謂、甚至是期待地同意了。

德斯蒙特卻不清楚這些,他隻是平淡地得知了本次招新的第一次考覈,“淩晨十二點鐘,到醫院太平間裏玩筆仙。”

新生們聽見後,都麵麵相覷。

自從靈異部在廢棄工廠探險真的碰見髒東西之後,哥譚大學就一改之前學術的風氣,不少人都膽戰心驚地避免這些招鬼的玩意。

畢竟之前之所以可以言之鑿鑿地說鬼都是假的,都是落後文化,那是因為他們沒有真的撞見過,身邊也沒有類似的例子。

可是當這個例子出現,還是以一個慘烈的方式之後,唯物主義者也難免心有餘悸。

更何況,在夜半學校裏麵搞靈異已經是很恐怖的氛圍了,可是兄弟會的人,卻讓他們到醫院太平間裏去。

先不說這是違法的,就是成功進去了,麵對那麼多青白僵硬、死狀恐怖的屍體,他們不把隔夜飯吐出來,那都是精神力堅定,更不用說是冷靜地佈置招鬼儀式了。

可是他們擔心什麼,兄弟會的人可不在乎。

艾特伍德甚至冷冷地激道:“女生都敢玩筆仙,你們幾個男的,怎麼就不敢?還是說,你們比較喜歡通靈板?”

難道沒有不和鬼屍體一類相關的選項嗎?新生在心裏叫苦。但是礙於麵子,沒一個敢說自己退出考覈的。

在他們當中,德斯蒙特的表情最為鎮定,他甚至自告奮勇地接下了直播的職責。

把兄弟會提供的伸縮自拍杆子疊起來,放進書包裡,德斯蒙特帶著期待地說:“我們走吧!再晚就要錯過十二點了。”

原來兄弟會和靈異部差不多呀,還挺有趣的。德斯蒙特想。

*

趁著夜色,一行人開車到了目的地。

本次考覈的新生一共七個人,要找出兩個有駕照的並不難。

而他們的學長、兄弟會的前輩們則表示他們會在房子裏等待新生的好訊息。

“到了太平間,記得開視訊哦,我們會投屏出來看的。”臨走前,艾特伍德拍著德斯蒙特的肩膀,幸災樂禍地說。

他看不慣埃倫娜對這傢夥大獻殷勤、而德斯蒙特冷眼以待的樣子,所以才故意為難。至於那些無辜受難的新生,抱歉,那隻能怪他們來晚或是來早了一年,偏偏和德斯蒙特碰在一起。

不過出乎他意料,德斯蒙特麵對這驚悚的挑戰,半點沒有害怕,反而像是……呃,開心的樣子?

黑髮青年重重地點點頭,嗯了一聲,“我會加油的!謝謝!”

艾特伍德:“謝謝……?”

這是什麼意思?新的表達“我很害怕”的方法嗎?

*

對於翻牆進醫院這件事,一回生二回熟。

對於德斯蒙特這個第一次也分外輕鬆的人來說,這第二次更是再簡單不過。

他熟門熟路的樣子引起了其他人的好奇,他們邊艱難地按照他的指示抓住樹榦,邊小聲地問:“你怎麼這麼輕鬆?你是體操隊的嗎?”

德斯蒙特連連擺手,“我不是啊,我是學設計的。體育運動不太適合我。”

不太適合卻能一腳跳上圍牆?一名來自籃球隊的新生震撼地看著他認真的麵龐,一時分辨不清這到底是玩笑還是真話。

他們還在小聲說些什麼,可能是為了緩解緊張的氣氛,但德斯蒙特表情一變,“噓。保安來了。沒爬到樹上的就先下去,在樹上的別動。”

其他新生被他嚴肅的語氣感染,戰戰兢兢地按照要求做了,可是等了幾分鐘,纔看見一個人影打著手電筒經過。

大概是沒什麼人會光顧醫院,保安也沒有仔仔細細地照著樹看過去,而是吹著調子走遠了。

鬆了一口氣的新生繼續艱難地攀爬上窗檯,跟在黑髮青年背後,小心翼翼地走向了樓梯間。

這過程中,他們完全沒有經過護士出沒的地方。

新生們:“……”

這個熟練度,真的不是在醫院住了兩年嗎?

一切都順利地過分。

想像裡被巡邏的保安趕走、被查房的護士發現、被值班的醫生抓到的情況一個都沒有發生。

如果不是偶爾可以看見光亮,還有病房裏麵起夜的聲音,他們簡直要懷疑自己來了一幢無人的大樓。

德斯蒙特帶著他們,輕車熟路地跑到了地下停車場,這裏的車幾乎都空了,一部分原因是下班的醫生護士開車離開,另一部分原因,則是:“咦?這裏怎麼破破爛爛的?柱子呢?”

一個男生指著斷掉的殘跡,大塊的碎石已經被拉走了,現在剩下的,隻有小塊的部分。

在那旁邊堆著工具,很顯然,醫院已經請人來維修了,隻是尚未完工。

另一個新生回答:“好像是有地震發生過,車庫塌了。”

有人反駁:“哪裏塌了?隻是倒了幾個柱子而已!我姐就在這裏上班,那天發生地震的時候,樓上幾乎沒事,但車庫不知道為什麼,倒了幾根柱子,而且還不是倒在原地。”

在這七個人之中,德斯蒙特是最期待太平間冒險的,而他,桑德斯,則是最抗拒的一個。

“我聽說,當時的地下車庫,甚至還有火焰的痕跡。你們說,怎麼可能會發生這種事,啊?”他雙臂抱緊,疑神疑鬼地四處張望,“除非這個地方,真的有古怪……”

眾人被他的話語嚇了一跳,但很快回過神來。

或許是之前的順利沖昏了頭腦,他們都七嘴八舌地要辯倒桑德斯。

“既然樓上都沒事,那當然是因為開發商偷工減料,混了幾根差的柱子進來而已。至於著火,當時可是地震,有一輛車被壓垮,進而發生爆炸,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就是就是,那天發生的地震根本不嚴重,我叔叔家就住在這一邊,他睡得可好了,甚至沒有醒來過!”

“要我說,不會是變種人在這裏建了一個秘密基地吧?”

“對啊!變種人!肯定是他們!我聽說他們有了超能力後,就經常報復社會。還搞了一個什麼恐/怖/組/織……這裏的古怪,說不定就是他們的一次行動!”

他們越聊越火熱,桑德斯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就在這個時候,德斯蒙特止住了腳步。“我們到了,停屍間就在這裏。”

上次他到這裏來,還是因為拜蒙的出世。他不僅佔據了馬洛的身體,在被神父驅逐一次後,又轉而依附到了“過敏而死”、屍體就被存放在這裏的羅拉身上。

過了這麼久,羅拉應該已經下葬了吧?

想到那個無辜中招、屍體都不成人樣的女孩,德斯蒙特難得地感慨。

目的地就近在眼前,新生們都突然止住了話頭。

這並非是出自於激動——平時在電視上看太平間的鏡頭,都感覺陰森恐怖到了極點,而當他們站在這個房間的入口,雖然隻是看著金屬製的牌子,都感覺一陣冷風吹在身上,叫人心裏發毛。

“隻是裏麵開了冷氣而已。”德斯蒙特安慰了一句。

為了更好的效果,他是笑著說這句話的,可是在蒼白的燈光投射的陰影下,不知怎的,令新生們喉結滾動,一時不敢直麵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