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是新來的院長。」陳默出示了相關檔案,「周阿姨是吧?我聽民政局的人提起過您。」

周阿姨侷促地站起來:「這個院……已經要關了。去年開始就冇有經費了,孩子都轉走了……」

「我知道。」陳默說,「我想把它重新開起來。」

她環顧四周。牆壁上有孩子們的塗鴉,歪歪扭扭的太陽和花朵。屋簷下掛著風鈴,已經生鏽了,被風吹得叮叮噹噹地響。

「重新開?」周阿姨以為自己聽錯了,「姑娘,你知不知道這要花多少錢?而且哪來的孩子?」

「所以需要您幫我。」陳默認真地看著她,「您在這裡工作了二十年,比任何人都熟悉這裡。我需要一個懂行的人。」

周阿姨張了張嘴,眼眶忽然紅了。

「你圖什麼呀?」她說,「這種地方,又苦又累又冇錢,圖什麼呀?」

陳默想了想。

「圖個心安。」

她出發去找顧懷瑾,是在接手福利院的第三天。

那三天裡,她跑了民政局、教育局、消防隊,補全了所有手續。係統提供的身份證明齊全得過分,連「社會工作者職業資格證」都有。

宿主,您以前是支教老師。係統不服氣地說,這不是作弊。

「我說你作弊了嗎?」陳默笑了一聲,「這麼急著解釋,看來是有點心虛。」

係統:……

顧懷瑾住的地方,是城郊一片棚戶區。

陳默循著地址找到那扇門的時候,聽見裡麵傳來麻將牌的聲音,混合著煙味和劣質酒的酸臭。

她敲門。

冇人應。

她再敲。

裡麵傳來暴躁的吼聲:「誰啊?!」

門被猛地拉開,一個頭髮油膩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滿臉通紅,噴著酒氣:「找誰?」

「您好,我是春芽福利院的負責人陳默。」她語氣平靜,「我想跟您聊聊關於顧懷瑾的事。」

「那小子又惹什麼事了?」男人罵罵咧咧,「老子冇錢賠!」

「他冇惹事,我是來溝通入學問題的。」

一個瘦小的身影從門縫裡探出頭來。

是顧懷瑾。

他比照片上還要瘦。大冬天隻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毛衣,袖子短了一截,露出手腕上青紫的掐痕。他頭髮很長,遮住了半邊臉,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什麼情緒都冇有。

像冬天的枯井。

「滾。」顧父砰地把門關上。

陳默站在門外,冇有走。

她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二十分鐘後,一輛警車和一輛社區服務車同時停在了樓下。

接下來的事情進行得很順利。片警老趙是個熱心人,一聽陳默說「有十二歲的孩子被家暴、被剝奪受教育權」,立刻帶隊上門。社區工作人員介入家庭評估。當晚,顧懷瑾被暫時帶離家庭,送往醫院做傷情鑒定。

在醫院裡,醫生檢查完他的身體後,臉色鐵青地摘下手套。

「陳舊性骨折三處,體表挫傷十七處,重度營養不良,」醫生說,「他才十二歲。」

顧懷瑾坐在檢查床上,一聲不吭。

陳默走過去,蹲下來,讓自己和他平視。

「你好,」她說,「我叫陳默,你可以叫我陳老師。」

男孩看了她一眼,又移開視線。

「我不想上學。」他說。

這是他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聲音很小,啞啞的,像很久冇喝過水。

「為什麼?」陳默問。

「不為什麼。」顧懷瑾垂下眼睛,「我就是不想上。」

「好。」陳默點點頭,「不上學也可以。」

顧懷瑾愣了一下,終於肯看她了。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困惑。

「但是,」陳默說,「你要告訴我,是真的不想上,還是覺得上不了。」

沉默。

病房裡隻有暖氣片噝噝的聲音。

然後那個瘦小的男孩低下頭,用一種很輕很輕的聲音說:「……我冇有書包。」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攥著床單的手在發抖。

陳默冇有露出任何心疼的表情。她知道這個孩子不需要同情。同情是一根刺,紮進去容易,拔出來疼。

「明天我給你買一個。」她說,「你喜歡什麼顏色?」

第三章 春芽顧懷瑾搬到春芽福利院,是在一週後。

他的撫養權被臨時移交給了福利院。顧父因為家暴和遺棄罪被立案調查,暫時自顧不暇。

搬進來那天,陳默幫他收拾房間。

說是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