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間,其實隻是一間八平米的小屋,放著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窗簾是周阿姨新換的,淺藍色,上麵印著小星星。
「你先住這裡,」陳默把被褥鋪好,「等手續辦完,我送你去上學。這個學期先跟四年級的班,落下的功課我幫你補。」
顧懷瑾站在門口,冇進來。
他抱著一個小破書包那是陳默昨天給他買的,深藍色。他選了最耐臟的顏色。
「你為什麼要把我弄出來?」他問。
陳默鋪好床單,直起腰。
「你希望我回答因為你是好孩子,」她說,「還是希望我回答因為這麼做是對的?」
男孩沉默了。
「我不需要理由。」陳默說,「你也不需要。你要做的隻是把這裡當成家,其他的事情交給我。」
她走到他麵前,彎腰把他領口的釦子繫好。那顆釦子少了一顆,她今天還冇來得及縫新的上去。
「對了,」她忽然說,「我們福利院有個規矩。」
顧懷瑾警惕地看著她。
「每天要說三句話。」陳默說,「早上一句,中午一句,晚上一句。說什麼都行,但要說出口。」
「……為什麼?」
「因為說話是人的本能。太久不說話,本能會退化。」
其實是她注意到,這一個星期以來,男孩每天說的話不超過三句。
顧懷瑾冇有反駁。
他垂下眼睛,嘴唇動了動,終於擠出一句:「……我知道了。」
那天晚上,陳默坐在辦公室裡看檔案。
顧懷瑾的學籍還在。輟學前成績中等偏上,語文不錯,數學差一點。老師對他的評價是「安靜、孤僻、課堂上從不舉手發言」。
係統弱弱地開口:宿主,您打算什麼時候開始攻略?
「我不是已經在攻略了嗎?」陳默頭也不抬。
「可是……」係統有點委屈,「他今天對您的好感度還是 0。」
「他不需要現在就喜歡我。」陳默說,「他需要的是有人告訴他,活在這個世界上不是他的錯。至於好感度我不急。」
係統急了:「可是您隻有一年!」
「一年怎麼了?」
「一年後如果好感度不達標,您就不能複活」
「誰說我想複活了?」
係統愣住了。
陳默放下筆,看向窗外的夜色。
「你選我的時候,查過我的檔案。」她說,「你查到我支教五年,查到我死於山體滑坡。但你有冇有查過,我為什麼要去支教?」
係統冇說話。
「我小時候,也住過福利院。」
陳默的語氣很平靜,像在說彆人的故事。
「我爸媽在我七歲那年出事,親戚冇人肯養,我就被送到了福利院。我在那裡待到十六歲,考上師範,才離開。」
「那裡的院長姓李,我叫她李媽媽。」
「她冇什麼錢,冇什麼文化,但她教會了我一件事。」
「這個世界上,冇有一個孩子應該被放棄。」
陳默說完這句話,低頭繼續看檔案。
係統沉默了很久。
最後,它在虛空中打出一行字:
宿主,我想取個名字。
陳默抬起頭。
「好啊,」她說,「你想叫什麼?」
係統說:您給我起一個吧。
陳默想了很久。
「就叫春芽吧。」
「和這家福利院同名。」
那個晚上,窗外的雪停了。
顧懷瑾躺在那張鋪著淺藍色床單的小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他聽見隔壁房間傳來陳默打字的聲音,嗒嗒嗒的,很有節奏。
中間夾雜著她偶爾的自言自語:
「這個月的賬得重新算……嘖,營養餐還要加牛奶……哦對了,明天得給懷瑾補一顆釦子……」
他翻了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