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合格的妻子(微h,罰跪)
徐安入職的那天天氣很好。
她被分到的工位麵朝著一扇落地窗。
被高樓大廈切割出的一小方天空裡可以看到飛機緩緩滑過,在一碧如洗的晴空上劃出清晰的白痕,又很快被風吹散。
偶爾還有海鷗從遠處俯衝而來,在窗前驚險地收翅急轉。
量化研究組不大,約二十個人,除了徐安外隻有另外一個較為年輕的姑娘,她很友好地向徐安打了個招呼,就又繼續埋頭工作。
組長是一箇中年華人男子,叫周延平,嚴肅又帶著點自矜,看徐安的目光充滿了審視。
他冇有過多寒暄,簡單地介紹了下組裡的情況,就佈置了一個金融衍生品的數據清洗的任務。
徐安知道這是一個很基礎的工作,甚至稱不上研究。
但她也明白剛進公司,主管對她並不信任,何況她進入公司的方式算不上正大光明。
好在這種基礎的任務最適合用來熟悉係統。
她很快就埋頭開始梳理數據介麵,熟悉內部代碼庫。
中午,她突然收到了魏鋒的訊息:“來我辦公室。”她心下微沉,稍微平複了一下心情就過去了。
魏鋒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正午的陽光將他的身影鍍上了一層朦朧的金光。他看起來很精神,西裝挺括,襯衫的釦子一絲不苟地扣到脖子。
魏鋒看著她身上皺巴巴的襯衫,皺了下眉:“為什麼不穿我給你買的衣服?”
“魏總要是喜歡的話我明天穿。”徐安想到了那一堆被她塞在衣櫃裡的奢侈品袋子,回答裡帶了些刻意的乖順。
魏鋒冇有回答,眼神卻更冷,他用下巴指了指桌子側麵的空地:“過來跪下。”
“現在……?”
“再磨蹭就不隻是跪著了。”
她沉默了片刻,放下抱著的筆記本,慢慢屈膝在地毯上跪下。地毯的纖維很粗糙,摩擦得她的膝蓋略微發熱。
“我還有工作冇做完。”她輕聲提醒,似乎隻是在陳述。
魏鋒撇了她一眼:“那就跪著做。”
徐安無奈地拿過筆記本電腦,不敢將電腦放在魏鋒的桌子上,就隻能端在手裡。她低著頭,動作剋製而安靜,像是把所有的情緒都小心地收起。
她努力讓自己的思路沉浸在數據和代碼裡,而不被當下的姿態牽扯。
她的脊背僵挺著,一手端著筆記本電腦,像抱著最後的遮擋物,另一手的指尖在鍵盤上小心地敲擊,努力假裝自己還在工作。
手裡的電腦越來越沉,她兩手平端著,彷彿在受刑。她不得不死死地繃住肩膀,可是越來越痠痛的小臂讓她的整個胳膊都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魏鋒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的姿態,淡淡吐出一句:“手抖什麼?受不了?”
徐安的聲音幾乎聽不見:“可以忍。”
魏鋒冷笑了一下:“你最好記住這句話。”
她肩膀和胳膊痠痛得幾乎要裂開,腰和臀部都在硬挺著以支撐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她身上因為過於用力維持姿態而沁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可她不敢鬆手,隻能像木偶一樣,保持著僵硬的姿勢,將羞辱一寸一寸地壓進身體裡。
辦公室外傳來同事探討問題的聲音,偶爾伴著輕輕的笑。她想到了明亮的格子間,想到了一碧如洗的天空,想到了那些向著玻璃窗俯衝的飛鳥。
她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希望不要引起魏鋒的注意。
她的雙膝緊緊地壓在地毯上,痛感從皮膚滲透進骨縫,逐漸變成了灼熱的刺痛,每一寸細微的移動,都像砂紙在摩擦皮膚。
她被迫維持著卑微的姿勢,像一隻被拴住的動物。
魏鋒冇有再理她,似乎在專注著自己的事。
空氣靜得窒息,隻有鍵盤的敲擊聲單調地延續,像是一種對羞辱的掩飾。
徐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螢幕,彷彿那裡是她的庇護所。
兩個小時過去了,她胳膊抖動的幅度越來越大,終於承受不住,她抱著電腦撲在了地上。
“對不起。”她伏在地上冇有抬頭,聲音小到像自言自語。
魏鋒的目光不動聲色地落在她身上,像是在評估她的乖巧程度。
“電腦放桌子上。”魏鋒大發慈悲地發號施令。
胳膊上的壓迫鬆開後,她好過了很多。膝蓋下火辣的刺痛也逐漸變成了麻木。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徐安幾乎完成了全部的數據清洗任務。魏鋒終於開口:“行了,起來吧。”
徐安愣了一下,試圖站起來。
可雙膝早已麻木地完全失去了知覺,像被死死地釘在地上。
她用力一撐,險些跪倒回去,努力了好幾次,才勉強撐起身子。
膝蓋離開壓迫觸碰到空氣的那一刻,血液重新湧進小腿,酥麻的感覺讓她的呼吸微微顫抖,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她不得不貼著桌邊緩了幾分鐘,纔不至於跌倒。
魏鋒看著她狼狽地起身,神情冷淡:“回去工作。”
徐安轉身去推門,手指握上門把手的那一刻,還在顫抖。她深吸了一口氣,門被推開,外麵的世界明亮得刺眼。
組裡依舊安靜有序。
鍵盤聲,風扇聲,同事的輕聲討論聲都在陽光下顯得那麼自然。
有人在低頭推公式,有人輕輕抿了一口咖啡,冇有人注意到她從裡麵出來。
徐安努力地走到自己的工位上。
她感覺自己膝蓋上的皮膚深深地凹了進去,雙腿的痠麻幾乎讓她失去平衡。
她強迫自己腳步穩當,不急不緩,彷彿剛開完例會。
可每走一步,刺痛都在膝蓋深處炸開,提醒著她剛纔的姿態。
她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麵色冷靜,然而放在桌麵上的胳膊還是止不住地發抖。
徐安很晚才下班。
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想拖延回家的時間,她也不確定上東區那間公寓是不是應該被稱為“家”。
但想到自己在公司加班,也隻是在替魏鋒積累財富,就又覺得有些荒謬得可笑。
地鐵穿過一截又一截漆黑的隧道,鐵軌的摩擦聲像一段段煩躁的喘息。
車廂的玻璃上映出她的影子,混雜在人群的麵孔中,並不清晰。
偶爾地鐵進站時,風從車廂的門縫裡灌進來,帶著潮濕的金屬味。
一個流浪漢橫臥著,占據了整整一排的座位,衣服蒙著臉睡得很熟,其他乘客都自覺地與他保持了一段距離。
徐安看著那個流浪漢,有一瞬間她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冇有像他一樣,把身體放倒在車廂裡,隨著列車的轟鳴聲在鐵軌上流浪。
到家後,魏鋒還冇有回來,整個公寓空蕩得像一個樣板間。徐安從衣帽間裡抱出了那一堆奢侈品,在鏡子前坐下。
脫下襯衫褲子,她看見膝蓋上觸目驚心的兩片紅痕,像兩個醒目的烙印。
她伸手輕輕按了一下,並冇有什麼感覺。
她覺得奇怪,這樣的傷痕,本應當更痛一些。
徐安注視著那堆精緻的衣服,決定一件一件試穿。
她曾經喜歡各種色彩鮮明,花樣張揚的衣服。
後來有了孩子,又習慣了寬大舒適的穿著。
在紐約的這幾天,她反倒不知道如何選擇,一直兩三件襯衫來回換著穿。
魏鋒送給她的衣服設計低調,材質上乘,剪裁妥帖。
穿上之後,她也不得不承認,確實是美的,也很適合她。
她看著鏡子裡的那個人,在溫柔的麵料的包裹下,優雅,端莊,得體,像一個合格的妻子,魏鋒想要的那種妻子。
她盯著鏡子裡那張合乎標準的臉,唇角慢慢揚起,勾出了一個諷刺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