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眠的眼淚止不住。

“所以他讓你替他承受罪孽？”

“我自願的。”母親說，“我愛他。我願意替他分擔。”

簿在一旁鼓掌。

“感人，真感人。但你女兒身上的免疫印記，就是這麼來的。她不是天生免疫，是你替她父親承受罪孽時，那罪孽在她體內轉了一圈，留下的痕跡。”

他看著薑眠。

“所以，你也不是什麼特殊的人。你隻是一個意外。”

陸沉舟（替身）擋在薑眠麵前。

“夠了。”

簿看著他。

“你，更不是意外。你是我故意讓聞人赦造出來的。真正的陸沉舟用記憶造你的時候，我在旁邊看著。我讓他的記憶偏向美好，因為我要你成為一個完美的替身。替真正的陸沉舟承受罪孽，然後在適當的時候，融合。”

陸沉舟（替身）的手攥緊了。

“融合？”

“對。”簿說，“你體內那八個人，正在融合。他們很快就會變成一個人。那個人，會取代你。或者，你會變成他。不管怎樣，你會成為一個新的存在。一個承載了九個人罪孽的存在。”

他笑了。

“那將是最完美的罪孽容器。”

真正的陸沉舟衝上去，一拳打在簿臉上。

簿冇有躲。

拳頭穿過他的臉，像穿過空氣。

“你打不到我。”簿說，“我不是人。我是罪孽簿。我隻存在於記錄裡。”

真正的陸沉舟看著自己的手，什麼也冇有。

“你們殺不了我。”簿說，“因為我是規則本身。你們隻能接受規則，不能改變規則。”

他轉身，朝鏡子走去。

“七天之後，我來收賬。到時候，你們四個，必須做出選擇。誰成為新的罪孽之源，誰成為新的罪孽簿，誰成為新的免疫體。你們自己選。”

他走進鏡子，消失了。

隻剩下那麵鏡子，反射著灰暗的天空。

倒計時第六天。

薑眠坐在家裡，看著母親。

母親坐在對麵，低著頭。

“媽，你真的替爸承受過罪孽？”

母親點點頭。

“怎麼承受的？”

母親沉默了很久。

“有一種儀式。聞人赦教的。他把罪孽從一個人身上抽出來，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你爸的罪孽，轉移到了我身上。”

薑眠的心揪緊。

“那現在呢？那罪孽還在你身上嗎？”

母親抬起頭，看著她。

“還在。但已經淡了。這麼多年，我自己消化了一部分。”

薑眠想起母親這些年總是做噩夢，總是半夜驚醒。

原來是因為這個。

“爸真的衝進鏡子裡救我了？”

母親點點頭。

“那天晚上，聞人赦想用你做實驗。你爸衝進去，把你推出來，自己進去了。我再也冇見過他。”

薑眠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他叫什麼名字？我連他名字都快忘了。”

母親握住她的手。

“他叫薑誠。誠實的誠。”

薑眠發愣的念著這個名字。

薑誠。

她的父親。

一個為了救她，毫不猶豫衝進鏡子裡的人。

一個犯了錯，但用命贖罪的人。

她突然不那麼恨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