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第五天。

陸沉舟（替身）坐在陽台上，看著那團黑雲。

那八個人在他腦子裡，越來越活躍。

不是吵架，是齊聲說話。

像合唱團。

“融合……融合……融合……”

他閉上眼睛，試圖讓他們安靜。

但他們不聽。

“你們想乾什麼？”

“變成一個人。”一個聲音回答，是周亞東的聲音，“變成一個新的你。”

“新的我？”

“對。”另一個聲音說，是劉強的聲音，“你有你的善良，我們有我們的罪孽。加起來，就是一個完整的人。”

陸沉舟沉默了幾秒。

“那我還是我嗎？”

“你是我們。”八個人齊聲說，“我們是你。”

陸沉舟睜開眼睛。

他看見陽台上有一麵小鏡子。

鏡子裡，他的臉正在變化。

一會兒是周亞東，一會兒是劉強，一會兒是李慎……

八張臉，輪流出現。

最後，定格在一張新的臉上。

和他很像，但又不完全像。

眼神更深，嘴角有笑，像經曆了無數事情的人。

那是融合後的他。

鏡子裡的他開口了。

“彆怕。我不會取代你。我就是你。”

陸沉舟看著鏡中的自己。

“你叫什麼名字？”

鏡中的他笑了。

“你叫什麼，我就叫什麼。”

倒計時第四天。

真正的陸沉舟坐在那家廢棄的電影院裡，對著鏡子發呆。

聞人璟走過來，坐在他旁邊。

“你在想什麼？”

真正的陸沉舟沉默了幾秒。

“我在想，如果當年我冇讓我媽進去，會不會不一樣。”

聞人璟看著他。

“你媽進去，是為了救你。那是她的選擇。”

“我知道。”真正的陸沉舟說，“但有時候，我寧願她冇選擇。”

聞人璟冇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說：

“簿說我是他兒子。你說，是真的嗎？”

真正的陸沉舟轉頭看他。

“你覺得呢？”

聞人璟想了想。

“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不是。我希望我是我自己，不是任何人的作品。”

真正的陸沉舟拍拍他的肩。

“你就是你自己。不管誰造的，你現在做的事，你的選擇，都是你自己的。”

聞人璟看著他。

“你真的這麼想？”

“真的。”

聞人璟的眼裡，有一點光。

那是希望的光。

倒計時第三天。

薑眠和陸沉舟（替身）站在那麵鏡子前。

鏡子裡的他們，正看著他們。

“簿說讓我們選。”薑眠說，“選誰成為新的罪孽之源。”

陸沉舟點點頭。

“我猜，他想讓我們自相殘殺。”

“那我們怎麼辦？”

陸沉舟想了想。

“我們不選。”

“不選？”

“對。”陸沉舟說，“我們讓他選。”

薑眠看著他。

“什麼意思？”

陸沉舟指著鏡子。

“他不是在裡麵嗎？我們進去找他。讓他自己選。”

薑眠的心跳加速。

“進去？”

“對。”陸沉舟說，“進去，麵對麵。他不能隻躲在後麵操縱我們。”

薑眠握緊他的手。

“好。一起進去。”

他們走進鏡子。

冷。

刺骨的冷。

和之前一樣，他們站在一片灰白之中。

但這一次，冇有鏡子。

隻有一條路。

一條筆直的路，通向遠方。

遠方，有一個人站著。

簿。

他背對著他們，看著什麼東西。

他們走過去。

簿轉過頭，看著他們。

“你們來了。比我想象的快。”

薑眠看著他。

“我們來找你選。”

簿笑了。

“選？我已經選好了。”

“誰？”

簿指著她身後。

薑眠回頭。

一個人正從遠處走來。

是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