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日記遺言

薑眠站在周亞東家門口,鑰匙還冇插進去,門自己開了。

不是有人開的。是鎖芯自己轉動,門軸自己轉動,門板自己向後打開——像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正在邀請她進去。

她拔出手槍,側身進入。

客廳燈亮著。是她剛纔離開時關掉的那盞。

沙發上的坐墊被人坐過——有明顯的凹陷,但冇有人。茶幾上放著一杯水,杯壁上還有水珠,是剛倒的。電視開著,但調成了靜音,畫麵裡正在放一個老電影。

薑眠看過那個電影。

《鏡子》。塔可夫斯基的。

她盯著電視螢幕,手心裡滲出冷汗。

這部電影冇有在任何一個流媒體平台上線。周亞東的家裡也冇有任何光碟。所以這個畫麵是從哪裡來的?

電視裡的畫麵突然變了。

不再是電影,而是一個房間。

一個她認識的房間——就是她現在站著的這個客廳。畫麵裡的沙發、茶幾、電視,和現實中的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畫麵裡有一個人。

那個人坐在沙發上,背對著鏡頭。

穿著灰色棉質睡衣,赤腳。

薑眠慢慢轉身,看向身後的沙發。

空的。

電視裡的人還在。他慢慢站起來,慢慢轉身,慢慢麵對鏡頭。

那張臉——

薑眠的呼吸停了一瞬。

是周亞東。

但又不是。

周亞東四十二歲,這個人看起來也是四十二歲。但周亞東是燒死的,皮膚炭化,麵目全非。這個人皮膚完好,神情正常。唯一不正常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東西在動。

像有很多很小的影子,在他眼球表麵下遊走。

電視裡的周亞東開口了。冇有聲音,但口型很明顯。

他在說:“他在鏡子後麵。”

薑眠猛地回頭,看向客廳角落的那麵穿衣鏡。

鏡子裡,她看見自己。

也看見自己身後,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站在她背後不到一米的地方,穿著灰色棉質睡衣,赤腳,臉藏在陰影裡。但薑眠認出了那個身形。

是陸沉舟。

她轉身。

身後冇有人。

再回頭看向鏡子。鏡中的陸沉舟還在,正在慢慢抬起手,指向她右側的臥室門。

薑眠握緊槍,走向那扇門。

門虛掩著。她用槍管頂開。

臥室裡很暗,窗簾拉著,隻有床頭櫃上的檯燈亮著微弱的光。床上冇有人。但被子是掀開的,有躺過的痕跡。枕頭上有壓痕,是有人剛離開。

她檢查了一遍臥室。衣櫃、床底、窗台,全都冇有人。

正準備退出時,她看見床頭櫃上放著一本日記本。

是打開的。

最新的一頁上,寫著幾行字:

“5月17日

今天我滿四十二歲。

我收到了一份禮物。

是一麵鏡子。

鏡子裡的人告訴我,我不是我。

他說,真正的周亞東,早在十五年前就死了。

我隻是被塞進這具身體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