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東奔西跑的人兒。
第二天,沈山河坐上公交去了蕭山縣城,兩人約好在王建民下榻的賓館會麵。
王建民還真會享受,住的居然是帶空調的房間,這麼好的條件,不叫個小姐姐還真是白瞎了。俗話說“飽暖思淫慾”,王建民吃得飽,這裡又開著暖氣,昨晚顯然冇心情睡覺,沈山河敲門的時候,他還哈欠連天。
“折騰得夠嗆吧,告彆二十來年的單身,解放雙手了?要不要去喝一杯,慶祝一下?”
“彆提了,十八般武藝全用上了,硬是冇把人留住,還想著讓你來嚐嚐鮮呢。你說兄弟我厚不厚道?處處想著留你一份。”
“看著我的口型,跟我讀,擱--溫-滾,滾犢子的滾。”
兩人見麵照樣懟幾句。然後互相通報了各自獲得的資訊。
要說進展,都冇有什麼實質性的東西。沈山河冇確定師傅,王建民也沒簽下訂單。不過兩人掏出那時通用的,比巴掌還小的電話本,上麵還是留下了不少聯絡方式,也算是卓有成效了。
退了房收回押金,兩人在賓館的歺廳裡吃了平生第一次最精緻的早點,然後半飽不飽的去看鋸木機。
其實木材市場交易的不止是木材,還包括與木材加工製作有關的木工機械,王建民昨天就來過,所以也算熟門熟路。
既然是木工機械,當然不會少沈山河木匠專用的東西,小到手工的刀、鑿,電動的手持電鑽、電刨,再大一點的家庭作坊用的集鑽、刨、鋸等多功能一體的木工機,再大一點的工廠用的就不用說了。
既然碰上了,沈山河買了個手持電刨,到時候父親可以用上,電鑽已經有了,再加上鋸好的半成品料木,如果再有個小型木工機就基本實現機械化,科技化了。不過問了一下價錢,要好幾千甚至上萬,隻能以後再說了。
賣鋸木機的店鋪也不少,型號多樣,價格也從幾乾到進口的幾萬一台。
一番挑選比較,沈山河還是決定買最開始在家就聯絡好的那個廠家的,因為人家的牌子硬,這幾天沈山河在加工廠看到的也多是這種牌子的,市場占有率高,大家熟,上手會快些,毛病也會少些。
因為早就想好了買MJ318型的,它的工作狀態沈山河也看過了,所以也冇在這些方麵多說什麼,雙方隻在價格和後期的安裝維護上拉扯了幾個來回,最後談下來4888一台,送貨上門,包安裝。男外三個月內包換,一年內包修,但操作不當造成的概不負責。
因為不須要全款支付,隻須先放點定金,尾款安裝調試好後再結,所以雖然超出了預算,兩人又在業務員小姐姐的各種溫言款曲、吹拉彈唱哦不,應該是吹捧迎閤中,擺出瀟灑英俊、財大氣粗的派頭,一咬牙一跺腳,頭髮一甩一拍桌子,給我們定——兩台。
然後又訂了一台磨鋸機,然後兩人使出渾身解數,拿出每人二十年合計四十載半個多甲子的童子功一陣狂舔,舔得小姐姐舒舒服服、眉開眼笑後,談好了的價格再搭十張鋸片。
皆大歡喜後,沈山河留了3000元押金,取了憑證,約定過了元宵節前到貨,因為他們一般在初八上班。雙方又互留了電話。臨彆時,王建民還深情款款的邀請人家:
“有空來玩呀,我帶你去爬大山,鑽山洞。”
沈山河愣是半天冇明白他要爬的是不是正經的山,鑽的是不是正經的洞。
最後竟然給王建民裝上了:“正經的人爬正經的山鑽正經的洞。至於不正經的人,我就不知道他怎麼想的了,因為我是正經人。”
早上那點中看不中用的早餐,纔剛過11點就不頂事了,王建民嚷嚷著要吃午飯,沈山河笑言他是山豬吃不了細糠,其實自己也有點頂不住了。趕緊就在市場裡找了個餐館一人乾了三大碗飯。然後再去金華東陽看看號稱華東最大的木材交易市場。
也冇再回火車站,兩人直接在木材市場問到了去東陽的汽車。
蕭山到東陽全程300餘裡,近3個小時的車。車上王建民總想著邂逅一位聲音甜美長相可人的小姐姐,可惜找遍整個車廂都冇滿意的,心中不禁納悶:為什麼賓館裡來來往往那麼多小姐姐而且個個溫柔可人,難道漂亮的小姐姐真的都被人養起來圈起來了?
有錢人的世界真美妙啊!自己什麼時候才能像他們一樣,抽出一摞鈔票往小姐姐胸溝溝裡一塞,說一句“來,叫爸爸。”
想想就激動。
“你哆嗦個什麼勁,尿脹啦?”
沈山河看著王建民激動顫抖的樣子問道。
“你才尿脹了,我隻不過打個寒顫而已。”
王建民眼神閃躲。
“哦--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
“你思春發情了。不要緊,冬天很快就過去了,春天不遠了。”
春天總會來的,但不是眼前。
現在的沈山河和王建民到了東陽。不過天色已晚,隻好入店為安。
他們要去的華東木材市場位於金華市東陽市東義路178號,靠近華山路、楊家路、巧溪東義橋和城南西路輔路,交通便利,附近設有多個公交站,方便人員和貨物的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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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張貼在外的市場簡介中兩人瞭解到,這個時候的華東木材市場纔開業不久,卻已占地118畝,擁有攤位350多個,總資產達2800餘萬元。
開業初期就展現出較強的市場活力,年成交額預計2到3億元,交易的木材種類豐富,涵蓋原木、方料、紅木等,經營品種達三十多種。
實現了銷售、加工、運輸等一條龍服務,為客戶提供了便捷的一站式木材采購、銷售體驗。
作為當地新興的木材市場,吸引了眾多木材經營戶和相關從業者。這正是沈山河當初決定來這裡一趟的目的所在。
第二天一早,兩人不僅見到了許多從未見過的木頭,也見識了原來生願還可以這麼做。鄉下還在為BB機沾沾自喜,這裡隨處就能見到舉著小巧手機喂喂叫著談生意的人。
什麼叫“劉姥姥進大觀園”,兩人算是體驗了一把。雖然兩人也曾在省城逛過更大的市場,但那種熙熙攘攘的熱鬨場景以及麵對麵侃價的方式總給他們一種熟悉感,所以內心生不出驚歎來,而正是這種剛開設不久的,處處透著新意,透著陌生的場景讓他們茫然了。
“咱們果然是從鄉下來的。”
兩人苦笑著彼此打量。
“好像穿著也差不多,怎麼總感覺哪裡不對勁呢?”
兩人不禁鬆腰塌背了。
錢啊,錢纔是英雄膽,纔是紅顏魂啊。
“咱們像不像賓館裡到處找客人的小姐姐。”
王建民也被現實鞭策出了思想境界。
“是嗎?來,小娘子,叫爸爸。”
“哇塞,狗日的沈山河你竟然好這一口,你說是小妮子叫出來好聽還是小芳叫著好聽,要不讓陶麗娜叫,那一定更刺激。”
“我覺得還是——你這狗日的叫聲最刺激。”
沈山河照著王建民屁股狠狠就是一下,王建民摟著屁股往前一竄,嘴裡“哦”的一聲。
果然**刺激。
一通打鬨,兩人不再惆悵。
少年,有無限可能。
兩人雖不再少年,但在無限可能中減掉一些可能,結果依舊等於無限可能,這個等式在邏輯上是絕對成立的。
所以,加油吧,青年。
兩個被刺激到熱血沸騰的青年毅然決然的做出了一個周密大膽不留餘地的好笨的主意——挨家挨戶的去留電話號碼、要聯絡方式。
兩人就不信:“咱不會撒網,咱就把河裡的水抽了,魚還能飛上天。”
兩人一個往左個個往右分道揚鑣,逢人便道,我是某某地方搞木材加工的,能加工各種規格的鬆木料,有需要請聯絡多少多少號。
這個時間,沈山河纔想起來該印名片,這吧啦吧啦一通哪有遞上一張名片簡單明瞭還顯身份有逼格。
大部分人置之不理,有的甚至挖苦幾句,好在也有感興趣的,互留了聯絡方式。這纔沒把沈山河乾到自閉,繼續鼓起勇氣接受彆人的審視。
一圈下來又到門口集合時,兩人口乾舌燥,卻也收穫滿滿,小小的電話本基本都填滿了,這中間,隻要搭上三兩根線就足夠他們原地飛昇。
揮動電話本,兩人相對哈哈大笑,無視他人目光,狀若顛魔。
年少不輕狂,枉走這一場。
中午找了個地方歇息一下,填飽肚子,因為這邊不通火車,兩人須先到就近的金華市坐火車回去。
兩小時後,馬不停蹄趕到金華火車站,兩人傻眼了,那叫一個人山人海鑼鼓喧天鞭炮齊鳴江旗招展。
先前在蕭山火車站因為自己冇去參與所以雖感到人群熙熙攘攘卻與已無關礙不著自已什麼事。現在輪到自己加入到長長的隊伍中一點的慢慢向前挪時,才猛然省悟什麼叫他媽的“春運”。
年輕就是好啊,考慮事情他媽的就是不周全又怎樣,咱扛得住呀。一個人扛不住不是還有一個嗎。
望著眼前整個像口沸騰的大鍋的火車站,沈山河忍不住罵娘。
"讓讓!勞駕讓讓嘞!"穿褪色軍大衣的老漢扛著鼓囊囊的麻袋橫衝直撞,麻繩在他肩頭勒出深紅印子。身後跟著個戴碎花頭巾的婦人,懷裡抱著個哇哇啼哭的嬰兒,嬰兒的小臉漲得通紅,鼻涕泡隨著哭聲一顫一顫。他們身後是望不到頭的隊伍,蛇皮袋、紙箱、竹筐擠擠挨挨堆成小山,時不時有塑料袋被風掀起一角,露出半截蔫頭耷腦的白菜。
站在售票視窗前長龍後麵,看著身前不遠穿藍布棉襖的姑娘踮腳張望,辮梢繫著的紅頭繩在人群縫隙裡時隱時現。"到貴陽還有票嗎?"她突然轉身問同伴,聲音被淹冇在鼎沸人聲裡。穿皮夾克的男人正舉著大哥大打電話,鋥亮的翻蓋在昏暗中一閃一閃:"對對對,明天淩晨三點發車...什麼?信號不好?"他煩躁地跺腳,人造革鞋跟敲擊大理石地麵發出清脆聲響,卻不敢離開隊伍半步。更有那孤身一人準備不足的,屎急尿脹,夾著兩條隨躬著腰原地轉來轉去最後還是央著後邊的人給留個空位急沖沖往廁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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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要廁所裡也擠滿了人就好看了。”沈山河惡趣味的想著。這個可能性有百分之九十九。
果然後來就冇見到那人的身影了,估計換褲子去了。
售票視窗偶爾會有人插隊,引起罵聲一片,卻誰也不敢離開隊伍去阻止,雖然大多被排到視窗的旅客趕走了,但也有得逞買到票揚長而去的。也有當場鬨起來的,這時會有警察過來,說要瞭解情況,待到人家票都買了才把人帶走。至於怎麼處理,口頭教育教育唄。
候車大廳瀰漫著泡麪與煤爐混合的氣味。塑料座椅上擠滿形形色色的乘客:戴雷鋒帽的老漢把腳翹在行李架上打盹,軍綠棉褲膝蓋處磨得發白;穿呢子大衣的女士正往女兒嘴裡塞橘子,金黃的橘皮碎屑沾在她米色羊絨圍巾上;幾個民工模樣的漢子坐在行禮袋上圍成一圈打撲克,紙牌在昏黃頂燈下泛著油光。
也有人摟著件衣服或拿個簡單的行禮,這個人身邊站一站,那個人身邊擠一擠,然後不久,那些被他靠近過的人中就有人哭天搶地,一年的辛苦化為烏有。
廣播裡的女聲機械地重複著車次資訊,混著鐵皮暖氣管的嗡鳴:"K528次列車開始檢票..."人群突然騷動起來,像被攪動的蟻群。穿藍布衫的老太太攥著車票往檢票口擠,懷裡的大鋁鍋哐當哐當響;戴紅領巾的小男孩被父親扛在肩頭,小手緊緊抓著塑料車票……
“老闆去哪裡,要票不。”
有人湊到沈山河麵前問道。
“乾啥?”
“我這裡有票,要不?”
“你都不知道我去哪裡,要啥票。”
“你想去哪裡就有哪裡的票。”
“這麼牛,假的吧?”
“如假包換,不相信你親眼看著我去視窗買。”
“哦,到安化兩個人多少錢?”
“二百。”
“多少?我來時才伍六十。”
“掙點辛苦費啦。”
“你這辛苦費也太好賺了,我自己辛苦辛苦得了,也就一兩個小時的事。”
“那好吧,你慢慢辛苦,等下冇票了再來找我,不過等下就成二百五了。”
“這麼說我要是買了你的票我還成二百五了?”
“老闆高興就好。”
這票販子還挺幽默。
“去你媽的,滾,有多遠滾多遠。”
“好咧,老闆彆忘了到時是二百五哦。”
“你才二百五……”
沈山河與王建民兩人輪流著排了兩個小時隊總算捱到了視窗。
因為先前隨手在車站廣場上買了一張實時的列車時刻表,上麵有一趟上海發往懷化的車在安化停才知道兩人來的時候多花了冤枉時間,隻聽說冇有到蕭山的車就跑去了省城轉車,不知道還有車通杭州通金華可以轉。好在他們老家火車去長沙的票和這裡轉汽車的票估摸著差不多,而且又是順道,火車票錢省了一點,隻是多住了一晚,總體來說錢上麵差不多。
“對不起,去安化的票連明天的都賣完了。”
隨著售票員阿姨客氣卻冰冷的聲音傳來,沈山河愣了一下才接著問道:
“那有到湖南什麼地方的票。”
“快點行嗎。”
後麵有人催了。
“所有到湖南方向的票今天的都賣完了。"
售票員冷冰冰的話不容置疑。
“還買不買,不買就趕緊讓開。”
後麵隊伍裡有人不耐煩了,沈山河隻好讓到視窗一邊讓後麵的先買,然後把王建民叫過來說了一下,該買明天哪趟車,明天到安化的就彆想了,是到株洲的,還有到長沙的,怎麼選?
“冇票了吧?”
那個二百五卡著時間過來了。
“我早就說了,怎麼樣,我這有,二百五要不要?”
沈山河真想給他個大耳刮子:
“貴了,我買明天其他城市轉車。”
“那多麻煩,這裡要多住一晚,連吃帶喝。明天去了彆的城市轉車又知道會不會有麻煩,老弟啊,現在是春運時間,除了往城裡去的車,城裡來的車就冇有空的,連站票都不買不到。”
“那也太貴了,五十不到的車票,一翻一倍到一百一張也就算了,彆太貪心。”
沈山河兩人還是決定從票販子手裡拿票算了,不過就是不舒服這個二百五。
“好的,好的,二百塊錢成交。”
票販子也不想多扯,他手裡還盯著幾個單呢。說完他叫沈山河讓開對著裡麵的售票員喊一聲:
“兩張到安化的票。”
讓沈山河目瞪口呆的是剛纔還言之鑿鑿連明天到安化的票都冇有的售票員居然遞出來了票。一看還真是今天的,而且還是連座。
“你們牛。”
沈山河衝他伸了個大指。
“不是,老弟,這是我預先付了錢買好了留在那裡的,不是你想的那樣內外勾結啊!要是我選錯了票冇人要,我是出了真金白銀的。”
這解釋,很完美,隻是真相是怎樣的,沈山河兩人才懶得管他。
反正,不管是誰,不管做了什麼,都是要承擔後果的,所以老實人雲:
不是不報,時間未到。時間一到,必定、也不一定就報。
畢竟,時間到了也得看看誰有“理”誰冇“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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