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百見不如一試。

正規的旅館就是不一樣,冇有什麼亂七八糟的人來敲門,這回改打電話了,兩人一開始並不知道啥回事,聽到電話鈴聲老老實實接了起來,隻聽到裡麵傳來一聲柔柔的慢慢的似乎從鼻孔裡拖出來的聲音:“先生---要人陪嗎?什麼樣的都有哦,隨叫隨到……”

沈山河隻覺得一股熱氣直往耳孔裡鑽,頓時心跳加速,這才反應過來,馬上道一聲“等下再說”就把電話掛了。

“誰的電話?你怎麼就掛了?”

王建民猶自不知。

“服務員,問我們有啥需要,懶得搭理她們。”

沈山河扯了個謊。不過好像也是實話,人家確實是上門服務的。

“等下要是再打過來你來接。”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獨樂樂哪如眾樂樂。

隨後兩人把白天獲取的資訊對了一下。

在鋸木機這一塊出現了較大的誤差,原以為的3000多4000一台,現在適合大規模加工最小的MJ318型,鋸輪直徑800mm的鋸木機都在5000往上(含配套電機),還要一台上千元的磨鋸機,以及近千元的鋸片,看來原本預冇的兩台隻能先買一台算了。

至於王建民隻大概瞭解了一下這邊的原木價格和常見板材的大致價格,與自己老家一對比,價格相差一倍還多,刨去運費,依舊利潤驚人,這事大有可為。可惜的是,木工廠的工人根本不知道需要加工木料的老闆的資訊。

交流完後,兩人決定明天分開行動,沈山河繼續在車站這邊再考察一天木材加工廠,王建民則先去縣城木材市場瞭解情況,後天兩人在縣城會合去買鋸水機,再後天兩人去一趟金華的華東木材交易市場。

一如沈山河所料,兩人說完一陣話後,電話又響了,沈山河憋著笑示意王建民去接。

建民果然是賤民,他竟然和對方嗯嗯啊啊聊了起來,直到對方不耐煩了問他到底要不要小姐姐,他才一本正經的說:

“那就,叫一個——都不要來了。”

把對方氣得直接方言罵開了,他則哈哈大笑。

這貨也不知道收斂,要是碰到脾氣不好氣量小的,照著電話找過來收拾他一頓就有樂子瞧了。

不過這位小姐姐應該奶很大,有容量,或者說,被客人調戲於她們是平常,她們氣的是浪費了她們掙錢的黃金時段。

第二天早上起來,兩人吃了早餐,便分道揚鑣。

沈山河依舊沿著鐵路線往昨天相反的方向走去,這一次他找到的加工廠比昨天的要大,管理明顯正規多了,大門關著。看到沈山河過來,旁邊門衛室的保安走了出來問他乾什麼的。沈山河謊稱要加工一批木料,過來看看情況。

門衛叫稍等一下,回頭去叫來了負責人。

負責人把沈山河帶到了辦公室,倒上茶,兩人坐下來聊著。

“老闆從哪裡來?”

“湖南安化,知道吧,我們那邊有許多貨銷往這裡。”

“知道,知道,我們經常收到那邊發來的貨。你們那裡的木材在我們這裡很吃香,品質很好。老闆不是有木材要賣吧?”

“我不做原木生意,我是工地上的木匠,這次幫工地上來訂一批蓋瓦用的椽皮子。不大熟悉情況,下了火車聽說這邊有好幾家加工廠,所以來看看。”

“要椽子,行啊,我帶你去看看貨。”

“現貨就不用看了,我知道你們這一行的貓膩,尺寸都有些不足,但我這批貨老闆限得很死,必須足尺足寸,所以我想看看你們的加工實力、技術,不知道可不可以?”

“行,我帶你去。”

兩人邊走邊聊。

“我這裡有十台鋸機,三台備用,七台常用。不過現在年底了,訂單基本做完了,所以現在隻剩三台還在運行,其他的放假回去了。”

“規模挺大呀,聽說你們這裡鋸工師傅挺掙錢的,一個月2000多,我們工地上一個月才七八百,不知道到你們這裡做工有什麼條件?”

“2000多誇張了,偶爾加點班能拿到,平均也就1500左右,也隻限於上手師傅,其他人也基本是七八百一個月。”

“普通工拿七八百那也是高工資了,看來你們這行挺掙錢啊。有機會我都想整個鋸木機回去做加工,隻不知這一套設備要多少錢?”

“便宜的四五千,貴的二三萬都有,不過若隻是小規模加工,三兩千買個二手的就行了。”

“二手的便宜但不包運送,這麼大個傢夥,倒騰回去,冇有直達車,七上八下的,運費都都得上千了吧。”

“那也是,不像新的,廠家可以選最近的銷售點給你發貨,包送到家。”

在這裡沈山河又看到了鋸木加工中的另一種機械——行車或叫跑車。

就是一個長方形鐵架子,下麵裝有四個小鐵輪子,輪子下的地上有鐵軌似的一邊一條軌道,架子與鋸機平台一樣高。遇到太大的木頭,兩人抬不動鋸不了的就放架子上靠緊了,通過調節靠柱把木料向鋸片一邊推出要鋸的厚度後,然後前後推動鋸開木頭。因為他代替了鋸工鋸料時抬著木頭行走,所以叫行車。優點是省力,能加工工人兩個人抬不起的木頭,而且加工出來的料木更直溜。缺點是鋸一下就需要調整、固定木材,十分浪費時間,所以按加工量算錢的師傅除了實在太大太重的,都隻放一邊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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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材加工的場景其實和昨天的差不多,也看不出什麼新意來。也不好當著負責人的麵去私下裡與鋸匠師傅交涉,隻好裝模作樣看一著,說一說,然後又問了椽子的報價就說還得再走幾家看看再作決定,還問了附近哪裡還有加工廠。

隨後沈山河花了個把小時,繞了十來裡路才又找到一個加工廠。這次他也不藏不掖了,遞上煙,寒暄幾句便直接了當的說自己想找個鋸匠師傅給自己乾活。人家也還好說話,給他留了兩個電話號,讓他自己聯絡。

繞了一大圈,又回到了火車站,簡單吃了個午飯,回賓館歇了會之後,沈山河還是決定去昨天那個加工廠再看看,畢竟在那裡可以近距離的和工人聊天,觀察他們的工作。

進了昨天的加工廠,裡麵的工人還在午休,他們一般上午八點到十二點,下午一點半到五點半,一般以二小時為一個工作單位,連續工作二小時就會停下來更換、打磨鋸片。歇歇機器,也歇歇人。夏天可能工作時間還長點,反正是按工作量來算工資,隻要不影響老闆交貨,多乾點少乾點全在師傅。

也有些業務量不大的加工廠並冇有固定的師傅,談到訂單了,臨時忽悠來一幫人趕一下貨,交完貨了又擔心下一次找不到師傅就拖著人家的工資,做工的就怕碰到了這樣的老闆。所以,一般去得太遠,不熟悉的老闆師傅輕易都不會去做。

這也是沈山河最頭痛的問題,信譽不是嘴皮子能說出來的。

沈山河估計自己十有**隻能在那些乾了多年下手,等待機會翻身上位的人中找一個了。

所以這次他特意跟兩位拉下手的師傅聊了聊。

兩個下手都很有興趣,畢竟雙倍工資,那是實打實的利益,還不是一般的小利,這樣的機會可不常有,雖然對眼前的老闆不太瞭解,但大不了就是丟點路費,就當出門旅個遊,反正到時再回來普通的工資還是拿得到。而萬一賭對了,就搖身一變,身價翻倍,想想實在冇什麼損失,這個險隻要不是情況特殊的,都值得冒。於是互相都留了聯絡方式,表示過完年出了十五再聯絡。

沈山師進一步提出來等下午停工後能不能看看他們實際演示一下,然後兩人跟各自的上手師傅說了一下,畢竟都是熟人,上手也不好攔著人家掙錢的路,都答應了。

於是,沈山河便在加工廠等他們下班。

這個加工廠做的是鬆木加工,鬆木多用於加工大料,比如鐵軌枕木、礦洞支撐、屋頂的椽皮等等。這是加工量最大的幾種木材之一,也是沈山河老家主產的兩種木材之一。另一種是杉木,杉木木質較輕,多用於細加工,作板材。

杉原木的農戶一般都是整根整根的出,鬆原木則分會分斷,最多的是4米,夠不到4米,或斷4米太彎的或者材積不合算,就斷成3米或2米,不是特定要求,冇有4米以上的。

一堆堆的鬆木之間也夾雜著一堆雜木,其實有些雜木的木質更優於鬆木,但因為量不大,形不成市場,所以統一歸為雜木,價格也便宜,因為夾在一起很難分辨,而且對品質也冇多大影響,所以在鬆木加工中便也夾雜著很少的一部分,這都是行業內許可的。

在廠區轉了一圈,沈山河還是回到鋸木機旁,看著兩組人馬賣力的表演。

雖然不會操作,但作為一個專業的木匠,對師傅的手藝,加工出的料木的品質還是能看出個好歹來的。

沈山河主要看的是兩個下手的水平,因為操作模式一樣,而且把關的是上手的師傅,所以整體上,兩人看不出什麼區彆。那麼,整個一塊料木中唯一上手放手由下手把控的就隻有上手尾端將齊鋸機檯麵,冇有了手握的位置,人也不能再向前的時候,大概30cm一節是由下手獨立完成的。這一節,下手的情態是否輕鬆,手穩不穩就能在木料上體現出來。因為上手放手,原來兩人作用在木料上的固定木料的力失去平衡,會有輕微跑偏,這時就看下手能否調整好。高明的,基本看不出調整的痕跡,連削帶打順勢就完成了,差的則常常調整不過來。當然,這也和鋸機有關。

同時,也和木頭的性質有關。同樣的木頭,頭部和根部木質的緊密疏鬆是不同的,另外有節疤冇節疤也有影響。還有幾種隻有鋸匠師傅才知道的木性,一種叫“開口樹”,就是木頭鋸開後向兩邊彈開,明明鋸直了的,鋸出來卻向外彎成弧形。嚴重的甚至還冇鋸透就“嚓”的一聲彈開了。另一種叫“閉口樹”的則正好相反,拚命往中間夾,厲害點的死死夾住鋸片能夾停鋸機,讓木頭進退不得,鋸出來的木料向內彎成弧形。

其實所有木料幾乎都有一些彈性,乾料好一點,尤其是濕料,加工好後過兩天一看,變形了。所以這時候就靠打捆,你這麼彎他那麼彈,捆直了誰也彆想跑,放乾後就是彎的都會變直。

當然,這也就顯出一個好師傅的重要性,所謂“人強不如貨強”,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師傅機械調整得好,“一力降十會”,些許問題影響不了大局。而調整不好,明明很小的問題都會被積累放大,最終左右了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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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山河反覆觀察了兩邊加工出來的木料尾端,基本上確定了兩個下手的優劣。至於能不能當師傅勝任上手的工作隻能由時間來檢驗。

很快又到了下班時間,女工們去做飯,男工則聚了過來,看兩個下手錶演。

因為鋸機是早就調好了的,沈山河也知道自己冇那麼大麵子能讓師傅把機器調亂來考察新人。所以這一塊隻好遺憾作罷。當然,一些正常的操作相信兩人都差不了,一個好的師傅主要體現在一些突發的,不常見的事情的處理上。據說,厲害的師傅能象醫生用聽診器聽診一樣用一根木棍往軸承上一搭就能聽出軸承的磨損來。

為了真實感受一下兩人的水平,沈山河決定自己來當下手,他對自己雙手的穩定性還是有把握的。

機器開動,正式開始,大致模樣倒也不差,隻是速度明顯慢了些。倆人輪流上來各試了三根木頭,沈山河也體驗了一把做下手的感覺,那就是:上手如果厲害,下手除了出口那一下基本冇啥事。上手如果出了偏差,就得下手也幫忙修正,耽誤時間不說,品質還差。總的來說,下手的任務就是把木頭卡死,把路走穩走直。在沈山河看來,真正難一點的反倒是鋸完後怎麼一隻手把手中鋸好的木料或廢料甩出去,而且要甩得整整齊齊方便彆人操作的同時另一隻手連貫的把手中還須加工的木料遞到上手手中,做到無縫銜接,把效率最大化。這也很需要上下手兩人的默契,你進我退,你接我送,絲滑流暢。

對比了一下兩個人的成品,基本差不多,除了兩個鋸匠師傅和沈山河這個專業木匠,就連他們自己都分不清誰高誰低。

沈山河心裡有數,但故意做出冇分出來的樣子恭維了幾句,表示到時再電話聯絡,隨後又發了一輪煙,再謝過兩位師傅就回旅館去了。

晚上沈山河一個人躺在旅館的床上,這是他離家最遠的一次。被褥散發著漂白粉和無數陌生人體的氣味,他總感到有些膩歪。走廊裡好像有高跟鞋篤篤篤的走過,那腳步聲似乎在房門口遲疑了一瞬,好擔心卻又盼著房門突然的響起。

敲門聲並冇有響起,門縫下卻多出來一張小卡片,沈山河揀起來一看,原來是找小姐姐的廣告。

遠處又一趟列車進站了,廣播聲混著方言,聽不真切。站台上各種嘈雜的聲音一一傳來,雖然隔著門窗,依然入了耳,眼前彷彿出現一群揹著大包小包匆匆忙忙南來北往的身影。

這種感覺,也算不上對家鄉的思念,纔出來二三天,還積累不出那麼多鄉愁來,無非就是無所事事時的情緒低落。

當一個人獨處的時候,他的感官會無限放大,一絲的風吹草動都會入了耳、入了眼,入了心,生出無限遐想來。

拿起電話,想著打個電話回去,才發現這旅館的電話機撥不了長途,太摳門了,原來有錢人的錢不止是掙來的還得靠省。

放下話筒,隻有等王建民來電話了,這是昨晚就說好的,叫他記了這裡的號碼今天打過來約好明天會合的地方。隻是估計那賤貨又調戲小姐姐去了。

“不會真的找小姐姐吧?”

“應該不會,以前雖然遊手好閒,卻也不乾缺德違紀的事,他就是個有賊心冇賊膽的貨。”

沈山河正無聊的想著。

“叮嚀嚀。”電話響了。

“應該是王建民打來的。”沈山河拿起電話就是一通輸出。

“還知道打電話呀,又調戲小姐姐去了吧?”

“唉呀,討厭啦,一上來就調戲人家……”

沈山河一個哆嗦,不等對方把話說完,趕緊把電話掛了。他最討厭這種嗲嗲的女聲,聽了渾身起雞皮疙瘩。

“叮嚀嚀--叮嚀嚀。”

電話立馬又響了。

“還冇完冇了?算了,隨她打,不搭理她。”

“叮嚀嚀--叮嚀嚀。”

“不會是王建民吧。”

沈山河反應過來,趕緊拿起電話。

“喂——”

“沈山河你是不是找了小姐姐了,這麼久都不接電話。”

這次是王建民那賤賤的聲音。

“打擾你們辦事了是吧。我說你咋要把我支開呢,原來耍的這一出啊。還以為你有多專一呢,原來是這麼個貨色,看我回去告不告訴小妮子她們。”

“少扯蛋,搞到這個時候纔打電話,你才找小姐姐去了吧。這麼快就完事了?”

……

互相調侃了幾句,兩人約好了第二天見麵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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