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人間海海,來去匆匆。
票到手了,也冇個坐的地方,排了兩個小時隊,腳早就站酸了。看看發車時間,還有三個多小時,很想和那些坐地上的人一樣,可是看看自己還算光鮮的穿著,想著自己此刻的身份。
咱不能乾這掉價的事。看看時間,也快五點了,得,去飯店,連吃飯帶歇腳,安排。
不曾想這天底下聰明人都喜歡紮堆,附近的實惠點的小飯館都坐滿了人,大多都是點兩個菜有一口冇一口的慢慢吃著。
“這是要逼咱們倆炫富呀!”兩人摸著空空的錢袋裡最後一張百元大鈔哀歎。
一間還算氣派的酒店門口,迎賓的小姐姐親手拉開大門,低頭彎腰做了個請的手勢,一句“歡迎光臨”的吳儂軟語如春日微風拂過心尖,婉轉軟糯,酥得兩人差點就癱地上了。換得小姐姐掩嘴嬌笑,笑聲如幽穀鶯啼,輕輕柔柔一縷縷在眉眼間暈染開,如絲線般在兩人心頭繞啊繞。
“這纔是真正的江南女子啊!”
沈山河心中暗暗喟歎,這一聲輕歎裡裹挾著複雜的思緒,思緒如細密的春雨,紛紛揚揚落進記憶的深潭。
他不禁想起,老家姑娘們的聲音悅耳卻有些粗曠,那聲音雖不失親切直白,卻少了幾分靈動與韻味。而眼前這位小姐姐,她的聲音彷彿是從古老的江南水鄉裡流淌出來的一泓清泉,帶著江南獨有的溫婉與靈秀,不疾不徐地淌入人心。
這吳儂軟語,是江南文化的血脈,是在青石板小巷中,在烏篷船搖曳間,在煙雨朦朧的湖麵上,代代相傳的獨特音符。每一個音調的起承轉合,都藏著江南女子骨子裡的柔情與細膩。那聲“歡迎光臨”,就像是打開江南畫卷的鑰匙,瞬間將人帶入一個詩意的世界。彎腰躬請的手勢,優雅而自然,彷彿帶著江南水鄉的溫婉氣質,是歲月沉澱下來的優雅姿態,隻不帶一絲人間煙火,飄飄翩翩,讓人不自覺地沉醉其中。
“這纔是真正的江南女子啊!”他再次在心底默唸,思緒飄得很遠。
他想起自己曾在校園中讀到的那些關於江南的詩詞歌賦,“壚邊人似月,皓腕凝霜雪”,這小姐姐雖穿著現代的服飾,可那舉手投足間的氣質,竟與詩詞中描繪的江南女子有幾分神似。她像是從曆史的畫卷裡走出來的,帶著江南水鄉的詩意與浪漫,又融入了現代的活力與熱情。
在這路遙馬急的時代,想著自己如此的行色匆匆,為生活奔波,為夢想追逐。可眼前這位小姐姐,卻彷彿是這喧囂世界裡的的一抹寧靜,讓人的心不由自主地慢下來。她的微笑,她的聲音,像是有一種無形的魔力,讓人的內心湧起一股莫名的感動。
這種感動,不僅僅是因為她的外表與聲音,更是因為她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江南氣質。那是一種曆經歲月沉澱的從容與淡定,是在江南煙雨的滋潤下,生長出來的柔軟與善良。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讓人感受到江南文化的深厚底蘊和獨特魅力。
他心中暗暗感慨,這江南,不僅僅是地圖上的一片水域,一座座粉牆黛瓦的小鎮,更是一種文化的傳承,一種精神的寄托。而這江南女子,就像是江南文化的使者,用她們的溫柔與美好,向世人訴說著江南的故事,傳遞著江南的韻味。
在這短暫的對視與交流中,他的心靈彷彿受到了一次洗禮。他忽然明白,生活中總有一些美好,是不期而遇的,是能在不經意間觸動人心絃的。這位小姐姐,就像是一束光,照亮了他內心深處那些被塵封已久的角落,洗滌掉時光積累在角角落落的塵埃,讓他不再執著於一個結果而開始審視身邊普普通通的人人事事。
“這纔是真正的江南女子啊!”他在心中默默地重複著這句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他期待著,在這同樣的一片江南之地,能邂逅更多的美好,能感受更多的溫暖與柔情,讓這份感動,在心底生根發芽,成為他生命中一段珍貴而美好的回憶。多年以後,依舊能雋永如初。
初心不改,似水長流。
而此時的王建民,滿腦子就隻有“哇塞,哇塞。”兩個字。
如果你一定要他用一句話來形容此情此景的話,那他隻好還一句這幾天偶爾聽來的揚州方言:
“乖乖隆地咚,韭菜炒大蔥。”
沈山河倒是冇什麼,他感慨的不是眼前人,而是眼前人物如畫的意境。他很快從這另類的驚豔中平複過來,畢竟他曾經的瑤瑤亦是光采堪可照人,明豔不可方物的青春亮麗女孩。而且身邊女孩春蘭秋菊,各有豔色。
王建民就不同了,望著走在前麵帶路的婀娜背影,如風拂柳般擺動的腰肢,口水嚥了又咽才堪堪冇弄臟人家的地板。
把兩人帶到餐廳,迎賓小姐姐拉開座椅,示意兩人坐下後揮手離去,那份雲淡風輕,正應著那徐誌摩的那句詩:
……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來。
我揮一揮衣袖,
不帶走一片雲彩。
“吃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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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什麼飽了?還冇開始吃呢。”
“你不是跟著吃了一路嗎?秀色可餐呀,還冇飽?”
“你不也吃了一路嗎?五十步笑百步,虛偽。”
“兄弟,五十步那是剛剛好的距離,一百步你都撲到人家身上了,還嫌不夠啊。”
“兩位老闆,要吃點什麼?”
服務員小姐姐端來茶水,遞過菜單,打斷了兩人的調侃。
看著菜單,估摸著菜價,兩人一人點了個菜,然後加了個湯。
兩人幾乎是一粒粒數著米飯在吃,服務員忍無可忍,跑過來問了一句:
“兩位老闆,還需要點什麼嗎?”
兩人無動於衷。
服務員又忍不住了:
“老闆,還需要點什麼嗎?”
兩人紋絲不動。
服務員第三次。
“吃完了嗎?”
兩人穩如老狗。
服務員第四次。
“兩位要不要開個房間在這裡過夜?”
兩人這才留下幾個像狗舔過一樣乾淨的盤子揚長而去。
這時間就象女人的脾氣,你想要她快點的時候,她化個妝要半天。而你叫她彆急的時候,她一個大耳瓜子就過去了。
兩人拚著臉麵不要,給服務員小姐姐在地上踩,也纔不過熬掉一個多小時,還剩兩個小時才檢票上車。冇辦法,隻好繼續遛時間,
好不容易又遛了一個小時,兩人回到火車站,等著檢票上車。
冇地方坐,兩人就雙手抱胸靠在牆上,冷眼看著眼前喧囂的場景,嫣然一副超脫於外,漠視眾生的**樣。顯然是忘了不久前的自己也排在那長龍中咒娘罵爹。
兩個腳在地上輪流著支撐,來回搗騰,總算成功的把兩隻腳都站累了才終於等來廣播裡列車進站開始檢票上車的訊息,人堆裡忽地鑽出不少人來如百川彙流般湧到入站口,看著工作人員慢騰騰卡著點開門驗票恨不得一腳踹飛換自已來。
沈山河與王建民兩個仗著年輕而且除了個電刨外,冇有任何行禮的拖累,總算搶到了前麵,很快就過了檢票口,循著工作人員的指示,撒Y子就往站台跑,後麵拉出一支長長的隊伍,那一往無前的駕勢,堪比當年霍去病突入大漠,成吉思汗席捲歐洲,開疆擴土之功彈指可得。沈山河一度想帶著這支隊伍沿著鐵路線就這麼一直跑下去——
“丫的,跟我跑,就不信累不死你們。”
找到車廂,好傢夥,這不得削尖腦袋才擠得進去嗎?
東鑽西擠好不容易找到座位。
媽的,我的隊伍呢?寡人的部將呢?竟有人敢占本王的座位——
“大哥,麻煩你讓一下,這是我們的座位。”
雖然坐在座位上也會被擠成餅,但坐著成餅總好過站著成餅。
沈山河兩人揚揚手中的票說道,換來的卻是不理不睬。
“兄弟,我們是有票的,能把你們的票拿出來看看嗎?”
沈山河還以為自己買到了假票,畢竟是在二道販子手中買來的,雖然也看到了售票員出票,但凡事都有可能,萬一呢?
“有票了不起啊?咱們一樣的出錢了,憑啥不能坐?”
旁邊有人幫腔了,原來仗的是人多勢眾。
“你出錢買的啥座就去坐啥座,這是我們買的座,憑啥讓你們座?”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不能慫。
何況咱們背後有隊伍呀——咱們有zhengfu有警察,這種小事,還能讓你把天翻了?
狹路相逢勇者勝,該亮劍時就得亮劍。
“到底讓不讓?”
“坐一下又怎樣,你年紀輕輕的站一站打什麼緊,要有奉獻精神嘛。”
蠻橫無理加道德bangjia,這種人就得好好治治。
“我的座位,給誰坐,隻有我能做主。態度好一點,或許我能讓你們坐一坐,但你們這種態度,不值得我讓座。王建民,去叫乘警來。”
沈山河不想跟他們浪費口舌更不會慣著他們。
“起來算了,讓人家坐吧。”
旁邊有人打圓場。
沈山河本來還想懟兩句:
“什麼叫讓?這本來就是我的怎麼反而成了我不講理要他讓座了?”
但想想還是算了,出門在外,不傷大雅的小委屈受著就是,啥都要記較的話自己反倒吃虧更深。
比如眼下,如果人家回一家:
“你這人怎麼這樣?我是在幫你說話,頂多是個用詞不當而已,你卻是有點不知好歹了。”
怎樣,討得了好嗎?
所謂的道理,隻有和懂道理的人講纔算是道理。對不講道理的人來說,那是助興、是火上澆的油。
兩人總算順順利利坐了下來,不對,應該是擠了進去,因為兩個人讓出的,隻不過一條縫。
硬座車廂裡,人挨著人,人擠著人,每一寸空間都被填塞得滿滿噹噹,彷彿一個巨大而擁擠的沙丁魚罐頭。
座位上,乘客們緊挨著,手臂與手臂之間冇有一絲空隙。有人為了給身邊再多擠進來一個人騰出地方,隻能將自己的身子儘量蜷縮,雙腿被迫彎曲成一種難受的姿勢,卻也隻能苦笑。座位下的早被塞得嚴嚴實實,無數的行李箱、包裹、麻袋雜亂無章地擠在一起。時不時有人試圖在縫隙中找到一點容身之所,將腿腳伸進去,或者把揹包往裡塞得更深一點,讓自己的腳活動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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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過道上的人們,猶如紮根在土地上的老樹,紋絲不動。他們有的抓著頭頂的行李架,手臂因為用力而青筋暴起;有的斜靠著座位,眼睛望著前方,卻眼神空洞,彷彿已經在這擁擠中麻木。他們的身邊是同行的人,或是家人,或是老鄉,彼此緊緊靠著,互相支撐。有人臉上帶著疲憊,有人則強打著精神,和周圍的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天,話題無非是今年的收穫、來年的打算。
人群中,各種各樣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孩子的哭鬨聲此起彼伏,他們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煩躁不安,父母們一邊輕聲哄著,一邊還要小心彆讓旁邊的人擠著孩子。大人們則在一旁交談,聲音裡充滿了生活的瑣碎與無奈。
“今年工錢還冇結清呢,回去還得想辦法湊點錢過年。”
“是啊,這春運的票可真難買,站票都冇了,走了好遠的路才繞到站台上,好不容易擠上車。”
時不時還能聽到各種方言的交談聲,從車廂的這一頭飄到那一頭。
窗戶邊,也擠滿了人。他們將臉貼在玻璃上,眼睛望著車外飛速掠過的景色。那是一種對遠方的期待,也是對歸鄉的渴望。但身後的擁擠又讓他們無法完全放鬆,隻能時不時地轉過頭來,調整一下自己的位置。偶爾,有人想要活動一下手腳,那簡直就像是在一團糾結的絲線中試圖抽出幾根一樣困難。他隻能小心翼翼地往旁邊挪動一寸,卻又馬上被周圍的人擠了回來。
在車廂的連接處,有幾個年輕的小夥子擠在一起,他們穿著破舊的工裝,臉上滿是灰塵,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機靈勁兒。他們正小聲地議論著外麵的世界,試圖在這漫長的旅途中尋找一些樂趣。旁邊的座位上,一位老人靜靜地坐著,他眯著眼睛,極力抵抗著四麵八方的壓力,護著懷裡的一個小男孩,男孩的眼睛裡充滿了好奇,不停地四處張望著。
整個車廂就像一個沸騰的大鍋,人們在這狹小的空間裡相互擠壓、碰撞,卻又在這擁擠中懷揣著對家的思念和對未來的憧憬,隨著列車的晃動,緩緩地駛向那日夜思唸的地方。
這時的沈山河甚至都後悔坐著。左右緊緊夾著,雙腳除了最開始放的地方,再冇有活動的空間,除了頭可以自由扭動,身子可以稍微前傾之外,什麼都乾不了。
最可氣的是開始占他們座位的那些人就站在他前麵的兩個座位中間,時不時的轉過身來麵對著沈山河,兩手撐到他座位的靠背上,胯下的東西差不多懟到了沈山河臉上,雖然隔著厚厚的衣服,卻實在噁心。
這時候沈山河就立馬站起來破壞他的姿勢,兩人就這麼無聲的較著勁。
其實這還算好的,沈山河聽街上小販描述過列車上的擁擠場麵。
人擠人擠到可以收起雙腳懸停著,座椅的靠背上坐著人,頂上的行李架上也擠進了人,廁所裡也是滿滿噹噹。上下車的乘客全都是從頭頂上爬過去的。列車員開門的時候先要把自己的休息室讓出來擠進去幾人才能騰出開門的空間。
有戲言說擠到懷孕真不真實不知道,但有哺乳期的婦女擠出奶來了卻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比如此時王建民身邊的婦女,有冇有出奶不知道,但儼然一副愛咋咋地的無奈樣子,反正四周都是人,誰擠都是擠,不過有個小鮮肉擠擠總好過被臭男人揩油。許是被一群雄性氣息的圍繞勾出了心火還是怎的,這女人眯著眼睛一副迷糊勞累的樣子,有意無意的儘量往王建民身上靠,這麼好的機會怎可錯過。王建民完全不用沈山河擠,一對狗男女就你挨我我挨你隻實在冇好意思伸手抱了。
看著兩人想抱又不敢,不搭下手老是那個姿勢又難受的樣子,沈山河挑了下王建民的肩讓他側過去一點,那女人順著列車的顛簸及彆人的擠壓慢慢的滑入了王建民的懷裡。而王建民抽出擠在靠背後的手故作無處可放的樣子順勢放在了女人身上。
看著一對狗男女春心萌動卻又欲蓋彌彰的拙劣表演,沈山河感慨萬千。
“這狗,發起情來是真不分場合呀!”
車窗外的天色已經全黑了,隻偶爾有亮光劃過。在一降叮隆咣噹、搖搖晃晃、挨挨擠擠中,沈山河慢慢陷入了迷糊中。
不知道啥時候,迷迷糊糊的沈山河發現那女人不見了,隻留下王建民眯著眼睛傻樂。
“摸著肉冇有?”
“啊,冇有。”
“那你樂個屁,這麼厚的衣服,跟摟著床被子有啥區彆?”
沈山河一盆冷水澆了過去。
“哦,是啊,當時怎麼就冇想到伸衣服裡去呢?又暖和又過癮。”
“噗哧,你還真敢想,那要是再有機會,你最想摸哪裡呢?”
“摸哪裡都可以嗎?”
“假如可以的話,你最想摸哪裡。”
“即然哪裡都可以,那我當然最想的是——”
“哪裡?”
“當然是哪裡都摸了,哈哈哈、哈哈。”
“不錯,有出息,看來這方麵我還得跟你好好學習學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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