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百聞不如一見。

出了火車站,兩人也無心欣賞當地景象,對於上前來搭訕的人,不管是來叫吃飯的、住店的還是坐車的,兩人劈頭蓋臉就是一句“你知道哪裡有木材加工廠?”

兩人決定先找個木材加工廠考察一下,纔好確定需要購買的加工機器,不能光憑銷售人員的忽悠。

還真是木材交易的集散地,不論是飯店老闆還是出租司機,隨便一個人都能說出點相關的貨來,一句“到外都是,你去哪家?”反倒把沈山河兩人問懵了。

總算鬆了口氣,選擇太多的煩惱怎麼也好過冇得選。

“先吃個飯,再打聽打聽?”沈山河兩人一個對視,就這麼決定了。

隨著一個說車站附近就有加工廠的餐廳服務員去了店裡,點了幾個菜,兩人拉著服務員邊吃邊聊。

因為才11點,用歺的不多,服務員樂得清閒,也冇推辭。

沈山河兩人從服務員口中得知,浙江的木材交易十分火爆,前兩個月剛在臨近的金華東陽成立了華東木材交易市場,蕭山火車站這邊還隻限於鐵路及部分公路運輸,也依然火的一塌糊塗。縣城及其郊區以及火車站附近到處都是木材交易、加工的場所。叫得上號有新成立的妙柏木材呀,以及寧稅建材等等,小的就說不清了。隻要沿著鐵路往南頭走,沿途自會碰到木材加工的場地。

至於蕭山縣城,隔著火車站還有二十餘裡路。

然後沈山河又問這邊的鋸匠師傅好不好請。

服務員說他不太清楚,隻是這邊會這門技術的人很多,願不願意去外地就不知道了。

兩人吃過飯,謝了服務員,先去買了幾包煙,然後決定依服務員說的沿著鐵道線先往上走。

果然冇走多久,沈山河兩人便遠遠聽到了鋸木機工作時的嗡嗡聲,兩人尋聲找了過去。

隻見一塊被圍牆圍住的空地上,堆滿了各種木頭,大多為鬆木,中間混雜著一些其他木料。顯然這是一個鬆木加工廠,也可以混一些質地相似的雜木當鬆木。靠牆邊支著一溜簡易的木棚,分成兩個工作區,各有一部鋸木機一套人馬在忙碌。

雖有圍牆有大門,隻不過這種嘈雜的環境,顯然是冇什麼閒雜人等到來,所以大門敞開著,隨便可以進出。

沈山河和王建民兩人走了進去,看來老闆不在,也冇人管他倆。也是,這麼嘈雜的環境,哪個老闆耐煩天天守著,用王建民的話來說就是:躺在小姐姐的肚皮上不香嗎,拚死拚活的掙錢不就是為了找小姐姐嗎。

看著眼前一群人忙碌。先是兩個幫工把一根根鋸斷了四米長的木頭抬到鋸木機旁,二米多高的鋸木機嗚嗚叫著,機械的上下輪盤部分被木板遮住了,隻露出中間操作的三分之一。一個繫著圍裙,戴著口罩和草帽的鋸匠師傅在鋸機光線較好的正麵,對麵立著位同樣裝扮的人做下手。隻見兩人先是把木頭抬到鋸木機的鋼鐵平台上,然後上首的師傅雙手掐住木頭的一端抵在肚臍眼處,倒退著把木頭的另一端拉過鋸片,然後用巧勁往裡一甩,調整好角度,用肚子和雙手卡住木頭迅速推著木頭往前走,隨著嗞的一聲,木頭被鋸片一從中鋸開,當鋸開的木頭隨著上首的師傅的腳步推過鋸台時,下首的師傅立馬接住,同樣雙手掐住卡在腹部保持穩定的直線拉著木頭後退,等到木頭另一端出了鋸片,一根木料便一分為二了,然後下首的師傅兩手各端住一邊木料,左手藉著後退的勢頭,在木料分開的刹那往外一甩,看到另一端甩過鋸片的阻擋後用力往上首一推,上首師傅在手中木枓尾端過了平台就放手了,迅速把預先調好寬窄的鋸機擋板翻了上去,隨即接過下手推過來的半邊木頭拉著又迅速後退,下首師傅則用同樣的方式把右手的另一邊木頭推過去擺在鋸機的平台邊上。上手在退到手中的另一半木頭過了鋸片後又是向裡一甩,順勢立起,讓剛纔的鋸開麵貼緊擋板後又迅速往前推,下首同樣立馬剛纔的動作拉住了後退,退出鋸片後左手不中用了的豁邊料往旁邊一甩,整整齊齊落入左邊的廢料堆中,右手的半成品又往左一甩一推,這時上首的師傅已拉著台板上的另一半木料在重複前麵的動作。

就這樣兩個人在默契的配合下如行雲流水般的進進退退,遇到要改變木料的寬窄厚薄時,上首的鋸匠師傅便更換擋板上的靠板。這樣,很快一根根規定尺寸的成品木料就出來了,下手師傅在木料成型後右手往右的捆紮台上一甩,負責木料捆紮的工人則根據木料或因加工中的些許歪斜或因木料因木質疏鬆不同造成的彎曲,以及加工麵的美觀程度把一根根成品統一幾根或幾塊一捆方方正正捆好,確保一眼望去方正筆直。然後負責搬運木頭的幫工抽空把捆紮好的成品抬去歸堆。

然後休息的時候,上首的鋸匠師傅為打開鋸機上下兩頭的木板,降下上鋸輪,取出鈍了的鋸片,架到一旁專用的磨鋸片的機械上打開開關“嚓嚓,嚓嚓”一個齒一個齒的自動磨快。而兩個幫工則趕緊把廢料清理一下,能再利用的再利用,不能再用的歸一堆會有專門的車拉去打碎了造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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鋸木機下麵鋸坑裡的鋸木粉也由打捆的工人用袋子裝起來,堆在一邊,有人定期來收購。真可謂不浪費一絲一毫,利用到極致。

另一台鋸機的工作流程也是一模一樣。

趁著其中一台鋸機停工磨鋸片休息的時間,沈山河兩人操著滿口地方味的普通話湊了上去,按照事先的分工,王建民負責打探市場行情、聯絡業務,沈山河則負責加工技術、機械方麵。

雖然是易燃場所,但是很明顯這個廠規模太小,老闆也懶得製定各種規矩,沈山河兩人派出去的煙工人們都接了。

沈山河直接找到正在調整磨鋸機的師傅身邊,開門見山的表明自己在湖南那邊也辦了個同樣規模的加工廠,想到這邊請個師傅過去,包吃包住,工資和這邊一樣,沈山河其實還冇打聽清楚這邊的工資,反正不管怎樣,要在這邊千裡迢迢請人過去,工資不可能低於當地。

師傅冇有急著迴應,隻是問他是按月固定工資還是按量(立方)提成。

沈山河表示由師傅自己決定,並反問他們當地按月多少,按量怎麼算。

師傅告訴沈山河,當地固定工價不包吃住,普通工人700左右,師傅1200左右,每天8小時,每個月25天。計量則20元錢一個的成品規方,分6份,師傅2份,兩個供料的幫工,下手,打包的各一份,也不管吃住。

沈山河合計了一下,自己預計的固定工資雖然包吃包住,似乎差得遠了點,但一想到那是偏遠山區,也冇話可說,嫌低換人就是。隻是這遠道請的師傅隻怕要按這裡當地的行價才能請得動。

“那你們是喜歡固定工資還是提成。”沈山河又問。

“難說,加工廠效益好,天天有料鋸,當然是提成好,像我們一天加工出10個規方很平常,一個月1500到2000,技術好的2000以上。但如果廠裡效益不好,一個月加工不了多少木料,或者技術不到家的,還是喜歡固定工資。”

“那師傅願不願意明年到我那去?或者介紹個人去。我看你們這個場子按你們的加工量也保證不了天天開工吧。”

“我暫時就算了,這裡雖說不能天天開工,一個月1500我還是經常有的。至於其他人,說實在的,你一個新廠,冇見過你的場麵,老師傅是不會輕易去的,這些好的師傅基本都不缺活乾,隻有那些時間乾長了的下手需要翻身上手的機會,他們應該有人去。當然,你的廠裡要是興盛,隻要你能保證我一個月20天,天天有木頭鋸,我也可以去。”

“那行,麻煩師傅幫忙打聽一下有願意的,不管是乾上手還是下手的,包括你自己要是願意更好,過完年我就給你打電話,你有什麼情況也可以隨時聯絡我。”說完,兩人互留了聯絡方式,沈山河又拍了一包雲煙在鋸匠師傅手裡。看著人家又要開乾了,也就不再打擾。

這邊開工後,冇過多久另一台鋸機的師傅停機過來磨鋸片了,他們兩台鋸木機共用的一台磨鋸機。

照樣香菸開路,也不一根根的撒,直接一包拍過去,隨後看著師傅調整磨鋸機一邊問操作原理,以及鋸片方麵的知識。

交談中,沈山河才知道自己預估嚴重不足,他原本以為買兩台鋸木機就萬事大吉了,現在才知還有那麼多名堂,最起碼眼前這台磨鋸機就少不了,總不能到時像他的木工鋸子一樣,用銼子一個一個齒去銼吧,費時費力不說關鍵是弄不勻稱影響加工的品質和速度,哪個師傅跟你這麼乾?

還有就是有時鋸片裂口甚至炸斷後,需要有專門的焊接。而且新買的鋸片是一長捲上麵根據你需要的長度截下來之後再接起來的。沈山河估摸著能焊鋸片的地方他們整個縣都冇有,他也不可能就為自己一個木工廠去整個焊接冇備養個焊接師傅。看來隻好一次性整他十來條鋸片,保證隨時有三二張能用的,壞了的就專門或順便送到周邊哪裡能接的地方去接。

另外還有壓鋸片的機器,一張鋸片,摸上去平整光滑,其實中間是壓有凹槽的,一是為了降低噪音,另外是為了增加鋸片與鋸輪的摩擦力,防止跑鋸傷人。不過好在一張鋸片一般壓一二次也就夠了,而且賣鋸片的店一般還負責壓鋸片和接鋸片。

所以壓鋸片和接鋸片的設備先就不考慮了。

其實還有一個分齒的機器。鋸片的鋸齒是要一左一右輪次往兩邊分開的,保證鋸出的通道寬過鋸片的厚度,這樣纔不會夾到鋸子,不至增加負荷甚至夾停鋸木機。但齒分太開也不行,浪費木材不說,容易傷齒。這倒與沈山河的木工鋸子的原理一樣,不是太麻煩,一般師傅都會自己手工分。

隨後兩人又聊了聊鋸木機的調整使用。

鋸木機的型號一般是根據輪盤的直徑大小區分的。

例如,常見的MJ316、MJ317、MJ318、MJ319等型號,其鋸輪直徑分彆為600毫米、700毫米、800毫米、900毫米,鋸輪直徑隨型號數字增大而增大。再如,MJ328、MJ329、MJ3210等型號,對應的鋸輪直徑分彆為800mm、900mm、1000mm。此外,一些廠家的產品型號中直接包含了鋸輪尺寸資訊,如MJ3215B型木工帶鋸機被稱為60寸帶鋸機,其鋸輪尺寸較大,適合加工大直徑原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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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盤直徑越大,能加工的木村越大,效率也越高,當然耗能也更大。所以要根據自己的實際情況選擇最適合的。

至於日常工作中的調整普遍的主要就是三種:

一是調整上輪盤的升降以鬆緊鋸片的。值得注意的是,鋸片在用時要儘量繃緊了,但不用時要鬆掉,一直維持緊繃狀態會破壞壓出的凹槽也會傷及鋸片。

二是調整輪盤的傾斜角度,調整鋸片在輪盤上的進出,始終保持鋸片的鋸齒超出輪盤邊緣,伸太長走鋸相對不穩,甚至鋸片跑出輪盤掉下來。伸太短為把分好的齒往裡的一邊壓平,造成鋸路往外跑,木枓尺寸脹大,夾在鋸片和擋板中間夾停鋸機,與前麵說的一樣造成動力機轉動但帶不動鋸木機,從而皮帶打滑甚至燒壞動力機械。

三是調整擋板。根據要鋸木料的尺寸調整好擋板,把割好的一麵靠在擋板上就可以鋸出需要的尺寸而不須去憑空瞄準。當然同一塊料的長寬不一樣,不可以鋸一下就調一下擋板,於是這時師傅就會根據常用的尺寸做出一批靠板。比如要加工一根6cmx4cm的木方,先把擋板調到6cm固定好,鋸出6cm的寬度後,在擋板上墊一塊2cm的靠板,就可以不用調擋板鋸出4cm的厚度。這樣隻要拿開和放上靠板就能鋸出整個同一規則的一批木料。

當然還有幾個也偶爾會調整的地方,比如防止鋸片抖動的夾片,以及刮鏟鋸輪盤上的積累的油脂鋸屑。

總之,沈山河原本還打算用幾天的時間能偷個師學個藝什麼的,想著實在找不到師傅了自己上手乾。這下算是徹底冇指望了,這些就不是三二天能摸索出來的,何況隻是看看聽聽,他沈山河再讀幾本《魯班書》也是枉然,估計魯班祖師爺來了也得懵逼一陣子。

冬季的天黑得特彆快,不知不覺中一天就要過去了,有女工抱了柴火去做飯,沈山河兩人便也道謝離開,又回到了火車站。

來的時候,兩人無心欣賞這異鄉的風景,這迴心中有些底了,便邊走邊看。

從遠處看,蕭山火車站站房簡潔樸素,冇有如今高鐵站那般現代化的恢宏氣勢,卻有著質樸的親切感。站房主體是灰白色調,規整的建築線條,透露著那個年代建築特有的務實風格。大門處,“蕭山站”三個大字醒目地高懸著,見證每一位旅客的來來往往。

走進站內,候車大廳裡人頭攢動。座椅大多是木質或塑料材質,雖簡單卻承載著人們的期待與疲憊。廣播裡,操著方言口音的工作人員用略帶沙啞的聲音播報著列車資訊,在嘈雜的人聲中格外清晰。人們圍坐在一起,或小聲交談,或閉目養神,行李隨意地堆放在身旁,編織袋、蛇皮袋、行李箱,裝滿了生活的瑣碎與希望。

售票視窗前,排著一條長長的隊伍。人們嗬著氣,搓著手,眼睛緊緊盯著前方,生怕錯過自己購票的時機。視窗內,售票員忙碌地敲擊著鍵盤,詢問著旅客的目的地與乘車日期,熟練地遞出一張張車票,那車票上的油墨味,混合著候車室裡的煙火氣,構成了獨特的味道。

站台邊,綠皮火車緩緩駛入,車身滿是歲月的斑駁,車窗上的水汽模糊了外麵的世界。列車員打開車門,放下踏板,大聲吆喝著“注意腳下,小心站台間隙”。旅客們提著大包小包,急匆匆地往車廂裡擠,找座位、放行李,一時間,車廂裡熱鬨非凡。伴隨著一聲悠長的汽笛聲,火車緩緩啟動,向著遠方駛去,帶著人們的夢想和對家的思念,消失在蕭山冬日的天空下。

看著熙熙攘攘,匆匆忙忙的人群,兩個悠閒的小年輕對視了一眼,心裡同時冒出一個詞“異鄉”。

好在也纔不過離家兩天,這場景,入了眼,卻還不至於入心。

在附近找了家看上去比較正規的賓館,兩人還是害怕半夜有人敲門。冇急著吃飯,先歇歇腳。

他鄉的路,不難走,卻總覺著累人。因為入眼一片陌生,心裡老是要防著點什麼想著點什麼,安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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