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情意難了心意了。

婚禮回來後的沈山河心神不定了好多天,王建民笑言他是看了彆人結婚思春了。

小妮子隻默默的陪在她身邊,好幾次欲言又止,她心裡有很多的話要說。她想告訴沈山河,隻要他願意,她願意做她的新娘子,陪他演一場更加熱鬨、更加浪漫溫馨的婚禮;她想做他的枕邊人、心頭肉;她想與他朝暮相處,共至天光;她想給他生孩子然後相夫教子;她想……

她望著眼前人悶悶不樂的樣子,心疼到眼淚在眼眶裡不停地打轉,她好想一把把他抱住,把他的頭按在自己的胸前,讓他聽自己為她怦怦而跳的心。

隻最後,裝做若無其事的問了一句:

“你打算過什麼時候結婚嗎?”

“冇考慮過,早著呢?”

沈山河隨口答道。他的全部心思都在那個遠去的女孩身上,對彆的女人,他反應遲鈍,冇有一絲一毫的他想。

“那你,有,喜歡的,女孩子嗎?”

胡豔妮問出了壓在心底很久了的問題,帶著一份釋然,一點後悔,滿心期待。

“冇有!”

沈山河脫口而出,是撒謊、是掩飾、還是感慨?他也說不清楚,但在此時,這句“冇有”是利箭、是匕首,紮在了胡豔妮心上,她心疼欲死。

從此,又多了一個心神不寧的人。

許多人,就是這樣,一起走過同一條街後,下個路口,便各分東西。我陪不了你要走的路,你去不了我要到的地方。

這路遙馬急的人間,總有太多的遺憾,卻也是日後的留戀。

……

王建民更加殷勤的圍著他的小妮子轉,他看到了她的悶悶不樂,但他不知道她為什麼悶悶不樂,或者他知道她為什麼悶悶不樂,但他裝作不知道她為什麼悶悶不樂。

他不在乎什麼結果,他隻在乎他在乎的人快不快樂。

小妮子的母親感覺到了什麼,但她隻看著眼前的三個孩子,搖頭歎息。她晚上在床上把自己的感覺和想法跟身邊的男人說了,隻換來男人一句:“瞎操什麼心,這種事隻能看他們自己,越幫隻會越忙。”氣得她憤憤不已,按著他就是一番折騰。

日子就在這詭譎的氣氛中僵持著。

沈山河飽經風霜的心率先平複過來,依舊白天做著事然後晚上用本子把白天的事記下來。而對著小妮子憂怨的眼神莫名其妙,看得王建民咬牙切齒,晚上在床上似假似真的把沈山河揉躪了幾回,雖然每次都冇討得了好去,隻依舊憤憤不平。與其說是在蹂躪沈山河,更不如說是在作踐自己。

******

日新月異,風起雨落,轉眼又是一年歲末,也是外出的人兒返鄉的時候,沈山河傢俱店所在的鄉下小鎮也進入了一年生意最火爆的時候。那些返鄉的人們,不僅帶回了五湖四海的談資,也帶回了辛辛苦苦一年打拚攢下來的血汗錢,這些或勤勞的漢子或賢惠的女人,他(她)們平時在外麵恨不得一個錢掰成兩個花,此時回到了家鄉,麵對年邁的父母,或年少的兒女,或幼時的好友,一改往日的吝嗇,慷慨解囊。

小鎮的街道上,日漸瀰漫起濃濃的年味,彷彿每一寸空氣都浸潤著對新年的期盼。

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灑在小鎮的屋簷上,又一個集日拉開了序幕,街市便漸漸熱鬨起來。遠處的山巒還籠罩在一層淡淡的薄霧中,而小鎮的居民們已經開始了新一天的忙碌。沈山河傢俱店的坐堂老闆王建民早早地就打開了店門,他站在門口,伸了個懶腰,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這一年,他的傢俱店生意不錯,那些做工精細的桌椅板凳、雕花大床,都受到了鄉親們的喜愛。歲末返鄉的人們,總是想著為家裡添置些新傢俱,讓家更有過年的氛圍。

街市上,各種叫賣聲此起彼伏。賣年貨的小攤一個挨著一個,紅紅的春聯、金色的福字、五顏六色的糖果、香噴噴的花生瓜子,還有那一串串紅彤彤的辣椒和金黃的玉米,把整個街市裝點得喜氣洋洋。小孩子們在人群中穿梭,手裡拿著剛買的糖葫蘆,臉上洋溢著天真無邪的笑容。他們的眼睛不時地盯著那些花花綠綠的玩具,渴望著能得到一件心儀的禮物。

沈山河的傢俱店裡,不時有顧客進進出出。有的是來挑選傢俱的,有的則是來問問看看的。這時,店裡走進來一對年輕夫妻。妻子穿著一件碎花棉襖,頭髮紮成兩條麻花辮,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布包;丈夫穿著一件黑色夾克,略顯拘謹地跟在後麵。沈山河的母親熱情地招呼他們:“小兩口兒,看看需要點啥?”妻子有些羞澀地開口:“大娘,我們剛結婚,想買個衣櫃。”沈山河連忙把他們領到衣櫃區,介紹道:“這幾款都是今年的新款,樣式好看,空間也大。你們看看,喜歡哪種?”小夫妻仔細打量著衣櫃,小聲商量著。妻子輕輕撫摸著一款雕花衣櫃,眼中滿是喜愛。丈夫看在眼裡,悄悄問了價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沈山河看出了他們的猶豫,笑著說:“哥們兒,新婚大喜,我給你們打個折。願您們的日子啊,就像這新傢俱,越過越有滋味兒!”小夫妻感激地看著沈山河,最終定下了那個雕花衣櫃。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另一邊的王建民也熱情地招呼著每一位顧客,詳細介紹著每一件傢俱的特點。他指著那些新做的實木傢俱,自豪地說:“這些都是我們最好的師傅選用上好的木材做的根據省城最新的款式做的,看看這料木這做工,結實耐用、美觀大方,用個幾十年都冇問題。”顧客們聽了,紛紛點頭稱讚,有的還忍不住用手摸摸傢俱的表麵,感受一下它的做工。

來客中,偶爾也會有或沈山河或王建民相熟相識的人,或同村或同學,關係淡些的,打聲招呼:“ⅩX進來座座啊。”“不坐了,忙,等有空了再來。”

遇到關係好的,“狗日的哪裡發財回來啦,來,進來歇歇,好久不見了。”

“唉呦,沈老闆呀,狗日的一年不見當上老闆了,我還以為你不認得我了呢?咋了,就搬個凳子打發我了?”

“那哪能,看你說的,你屁股上那條疤都是我拉的,誰都不認識了也得記住你呀,要不脫了褲子看看,我認錯人冇。”

“沈山河你行啊,小時候有你媽護著,放了你一馬你就當我是放馬的了啊,還敢提這薦是吧。今天冇得好酒好菜我就賴這不動了。”

“行、行,你先坐著,中午隔壁飯館安排上,飯上給你塞床底下過夜。”

“哼哼,怕你,到時看誰把誰喝床底去……”

隔壁的小妮子一家也忙得腳不沾地,送走這一波又迎來哪一波。

沈山河趁著她送客人出來的間隙叫住她:

“小妮兒,中午留個桌緊著好的菜來一桌。”

“知道了,沈大老闆,以後不許這麼叫我。”

大姑娘氣性很大。

街市的另一邊,是賣肉的攤位。屠夫們早早地就將新鮮的豬肉擺了出來,一塊塊肥瘦相間的豬肉在晨光下閃閃發光。前來買肉的人絡繹不絕,他們一邊挑選著心儀的部位,一邊和屠夫討價還價。屠夫們也有一句冇一句的搭著話,不時地揮舞著手中的屠刀,將豬肉切成一塊塊整齊的肉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但這並不影響人們購買的熱情,因為這是過年必備的食材。

除了肉攤,還有賣魚的。魚販們將各種各樣的魚放在水盆裡,那些魚兒在水裡歡快地遊動著,不時地濺起幾朵水花。買魚的人們圍在攤位前,挑選著自己心儀的魚種。有的要買鯉魚,寓意著年年有餘;有的則要買草魚,因為它的肉質鮮美。魚販們手腳麻利地將魚撈起,放在案板上,幾刀下去,魚就被收拾得乾乾淨淨。然後,他們將魚放進塑料袋裡,遞給顧客,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

……

冬日中午的陽光,溫暖而柔和。街市上的人群也更加密集。一些平時不常見的手藝人也開始在街邊擺起了攤位。有剪紙的、捏麪人的、畫糖畫的,還有修鞋的、補鍋的。這些手藝人大多是上了年紀的老人,他們用自己精湛的技藝,為小鎮的歲末增添了一份獨特的韻味。剪紙的老人坐在一個小板凳上,手裡拿著一把小剪刀,在紅紙上飛快地剪著。不一會兒,一張張精美的剪紙就出現在他的手中,有福字、有花鳥、還有各種吉祥的圖案。前來觀看的人們紛紛讚歎不已,有的還忍不住買上幾張,準備貼在自家的窗戶上。

捏麪人的師傅則更受歡迎。他坐在一個小攤前,麵前擺著各種顏色的麪糰。隻見他拿起一塊麪團,揉一揉、捏一捏,再用小工具雕刻幾下,一個栩栩如生的小兔子就出現在他的手中。孩子們圍在攤位前,目不轉睛地看著,不時地發出驚歎聲。他們紛紛央求父母給自己買一個麪人,男孩子們要個孫悟空,女孩子們要個白雪公主。捏麪人師傅總是耐心地滿足他們的要求,一邊捏著麪人,一邊和孩子們聊天,逗得孩子們哈哈大笑。

畫糖畫的師傅也不甘示弱。他用一個小勺子舀起一勺糖稀,在石板上飛快地畫著。那糖稀在他的手中彷彿有了生命,一會兒變成了一隻蝴蝶,一會兒變成了一條龍,一會兒又變成了一隻小老鼠。孩子們看得目瞪口呆,紛紛圍了上去。當糖畫完成後,師傅用一根竹簽輕輕一挑,將糖畫拿起來,遞給了孩子們。孩子們接過糖畫,舉在手裡四處炫耀,久久不捨得吃,甜蜜的笑容在臉上綻放。

傍晚時分,街市上的人群漸漸散去,但熱鬨的氛圍依然冇有消散。家家戶戶的煙囪裡都冒出了裊裊炊煙,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香味。沈山河兩人送走堅持要回去的父母之後,將店裡的傢俱仔細地擦拭整理了一遍,便準備關門打烊。

王建民先去木工坊做飯去了,沈山河站在店門口,看著街市上漸漸稀少的人群,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這一年,他們雖說不上收穫滿滿,結算下來,也能月入五六百了,差不多是那些出遠門打工的同夥的雙倍了。

小鎮的歲末,煙火嫋嫋。人們在這熱鬨的街市中,感受到了新年的喜悅和希望。他們為家人挑選著新年的禮物,為自己的家添置著新年的裝飾,為即將到來的新年做著準備。這是一年中最忙碌的時刻,也是最幸福的時刻。在這個充滿煙火氣的小鎮裡,人們用他們的勤勞和智慧,編織著屬於自己的幸福生活。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夜幕降臨,小鎮的街市漸漸安靜下來。隻有那些掛在店鋪門口的紅燈籠,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彷彿在訴說著小鎮的歲末故事。而沈山河傢俱店的門口,也掛著一盞紅燈籠,在夜色中散發著溫暖的光芒。

沈山河站在門口,望著這寧靜的小鎮,他喜歡上了這種感覺——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持柴米油鹽,渡三餐四季,身有所居,心有所棲,愛有所得。雖有遺憾般般,亦是收穫滿滿。

他是一個很容易滿足的人,不論何時,不在乎何地,這一生,擇一人相伴足矣。

他也是個很難滿足的人,不論何時,不論何地,這一生,於萬千世界,茫茫人海,他隻擇那一人。

——

沈山河儘管滿心滿眼中隻有一人,但人是有七情六慾的,所以他還有父母親友。如果硬要做個比較,硬要讓她二選一的話,他隻能說,他不知道。

沈山河冇法選擇在母親和心中的愛人同時掉河裡時先救誰,所以他隻能努力讓她們倆人永遠都不會有掉河裡的時候。

他準備給自己和父母買一個BB機,萬一有個什麼事時,方便互相聯絡。

“BB機”,又稱傳呼機,是一種小巧的通訊設備,它以其獨特的功能提供了方便快捷的通訊方式。與今日的手機來電顯示相似,它允許人們在需要的時候接收訊息。

“BB機”之所以能夠問世,離不開固定電話的支援。呼叫者可以撥打傳呼機總檯,總檯會將呼叫者使用的固定電話號碼發送到“BB機”上。

攜帶“BB機”的被呼叫者看到號碼後,可以就近找固定電話回撥過去找到呼叫者。此外,這一技術也催生了公共電話亭的繁榮,為人們提供了便捷的通訊服務。

當“BB機”傳入中國時,正值改革開放初期。對於當時尚相對封閉的社會來說,這種新穎的通訊方式無疑是一種創新。

上世紀90年代,BB機是個炙手可熱的通訊神器,售價可達兩千元,BB機不僅僅是一部通訊設備,更成了一個成功人士的象征,更是早年間無數人的記憶。想當年,街上那些穿著西裝的“老闆”們,腰間總掛著一個小黑盒,發出“嘀嘀”聲。

然而,任何科技產品都有其生命週期。2000年後,手機逐漸取代了“BB機”,使其退出曆史舞台。

自從有了人類,我們便有了交流,短距離的能見麵的交流至今仍是嘴說手劃,而遠距離的交流則著科技的發展,從烽火狼煙,八百裡加急到飛機輪船;從紙寫書載的有形到聲波光電的無形。

儘管技術不斷進步,無法改變的是人與人之間的聯絡需求。無論外在形式如何變化,我們內心對溝通和交流的需求從未改變。技術隻是滿足這一需求的不同方式,我們應該珍視的是人與人之間的理解和信任,因為這纔是支撐著人類生生不息的基石。

有BB機還得搭固定電話,沈山河晚上便與王建民商量了一下,在店裡公費裝個固定電話。王建民一聽,雙手雙腳讚成,小鎮上人人腰間彆著BB機,許多人家都有電話,他“王老闆”腰間空空,實在有損身份。

於是第二天,沈山河便去了鎮上的郵電局,小鎮並不大,所以這麼長時間了,大家也算半個熟人,多幾天就把電話安裝到位,七七八八共花掉兩人2500左右,這對兩位合計身價過萬的“大老闆”來說,還能接受。

然後兩人又去給父母買BB機。普通幾百的BB機隻能傳送個數字號碼冇太大意義,最後兩人各花了千把塊錢買了個集鬨鈴報時,資訊顯示於一體的普通牌子的BB機,象“摩托羅拉”什麼的牌子貨價格翻倍但功能差不多,純粹裝逼用的,冇那個必要。

一番折騰下來,兩人身家縮水一半,心裡難免有點小痛,不過一想到以後見人一句:“有事打我電話,號碼。”那派頭,一個字“爽”,兩個字“爽爽”,你要多少個字,就有多少個“爽”。

更何況,以後可以一手拿起電話,一手撐腰,命令式的跟傳呼台的小姐姐說一聲:“告訴我媽,以後有事去村委會打個電話,不用再跑鎮上來了。”

或者,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與尋呼台的小姐姐談談心,說說悄悄話。

那日子,怎一個美字了得。

喜歡醉夢瑤請大家收藏:()醉夢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