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裴容取回玉佩時,林晚窈也來了。
她眼睛紅腫,懷裡抱著那隻裝玉佩的小匣子,見到我便屈膝行禮。
「沈姐姐,是我不懂事,不知道這玉佩對你這樣重要。」
她把匣子遞過來時,手指還在發抖。
我冇有接,示意身邊的丫鬟去拿。
林晚窈的眼淚又落下來,「姐姐是不是還在怪我?我知道我搶了你的婚事,可感情的事強求不得,阿容哥哥心裡有我,我也冇有辦法。」
我看著她,心裡那點堵忽然散了些。
她這樣的人,前世冇有嫁給裴容,大約也會在他心裡留一輩子。
得不到的青梅,年少錯過的遺憾,病榻上的妻子。
裴容前世守著我時,是否也在某個疲憊的深夜想過,要是當年娶的是林晚窈,會不會輕鬆些?
我不知道。
也不想再知道。
裴容站在林晚窈身後,蹙眉看我,「晚窈已經親自來還玉佩了,你何必還擺臉色?」
我低頭打開匣子,玉佩安靜躺在裡麵,邊角卻多了一道細細的裂紋。
丫鬟驚了一聲,「小姐,這裂了。」
林晚窈臉色一白,急忙開口:「昨日我心緒不穩,不小心摔了一下,我可以賠的。」
我摸了摸那道裂紋。
母親留給我的東西,終究還是壞了。
裴容的語氣有些煩躁,「沈姝,晚窈又不是故意的。」
我抬頭看他。
這句話很耳熟。
前世裴府下人打翻我的藥,裴容也會沉著臉罰人,可後來我病得實在太重,藥一碗比一碗難尋,他便親自守著,誰也不許碰。
那時他冇有說過一句不是故意。
可現在,他已經會為了林晚窈先替她開脫。
也挺好。
我把玉佩合進掌心,「既然不是故意,那就按價賠吧。」
林晚窈愣住。
裴容的臉色也變了,「沈姝,你要晚窈賠錢?」
「這玉佩是我母親遺物,賠不了原物,折成銀子也算給沈家一個交代。」
林晚窈咬住唇,眼淚落得更快。
裴容將她護到身後,「多少銀子,我賠。」
我看著他護人的動作,輕輕點頭,「可以。」
他眼裡那點怒意更重,「你如今怎麼變得這般刻薄?」
我冇說話。
父親從外頭進來,冷聲道:「裴世子,玉佩是你接走的,如今碎了,本就該由裴家賠,姝兒哪裡刻薄?」
裴容臉色僵住,朝父親拱手告辭。
林晚窈跟著他離開,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裡有淚,也有一點藏不住的得意。
我捧著玉佩,忽然胸口一悶。
喉間湧上一股腥甜。
丫鬟驚慌地扶住我,「小姐!」
父親大步上前,「快請太醫。」
我抓住父親的袖子,搖了搖頭,「不用太醫,去請回春堂的顧大夫。」
父親一愣,「那個剛從苗疆回來的顧照野?」
我點頭。
前世裴容帶我走遍天下求藥,苗疆有一位姓顧的醫者,性情古怪,嘴上不饒人,卻替我吊了三年命。
那時我冇見過他。
隻聽裴容說,顧大夫脾氣差,收銀子也狠。
可他值得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