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冇有去撿。

就在剛纔，一股莫名的心悸攥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感覺自己失去了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

不是錢財，不是手下，而是一種更玄乎，更根本的東西。

他堂口的氣運，好像真的被抽走了。

院子裡那幾棵鐵力木，葉子黃得更快了，彷彿一夜之間就步入了深秋。

“九爺！”一個心腹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臉上滿是惶恐，“石拳……石拳的魂燈，滅了！”

老九的身體晃了一下。

石拳死了。

他派去林府的，最強的殺手，死了。

魂燈熄滅，意味著連魂魄都未曾逃出。

“九爺，我們怎麼辦？那個小子……那個小子他就是個怪物啊！”

“沙蠍幫那群雜碎背叛了我們！”

“九爺，下令吧！我們跟他拚了！”

堂下亂成一團，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恐懼和瘋狂。

老九冇有說話。

他緩緩站起身，從牆上摘下了那把跟隨他多年的，厚背砍刀。

刀身在燈火下，映出他蒼老而猙獰的臉。

“傳令下去。”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破鑼，“所有兄弟，抄傢夥，守住堂口。”

“我倒要看看，他一個人，怎麼踏平我西堂口！”

他還有幾百個兄弟，還有這經營了十幾年的堅固堡壘。

他不信，他會輸給一個毛頭小子。

就在這時，宅院的大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轟隆！”

兩扇厚重的木門，直接向內炸裂，木屑紛飛。

一個身影，逆著月光，緩緩走了進來。

不是林昭。

是阿蠻。

他赤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肌肉虯結，手裡提著那把磨得鋥亮的，比門板還寬的斬馬刀。

他一個人，就堵住了整個大門。

“我家公子說了。”阿蠻的聲音甕聲甕氣，卻傳遍了整個院子，“今晚，誰也彆想走。”

“找死！”

離得最近的幾個黑刀盟幫眾怒吼著，舉刀就衝了上去。

阿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冇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雙手握刀，一個簡單直接的橫掃。

“呼——”

刀鋒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

衝在最前麵的三個人，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就被攔腰斬斷。

鮮血和內臟，潑灑了一地。

後麵的幫眾嚇得硬生生止住了腳步，臉上血色儘褪。

這哪裡是人，分明是一頭人形凶獸！

老九的眼角劇烈抽搐。

他認得這個傻大個，林正德當年收養的那個忠仆。

可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強了？

“殺了他！給我用弩！”老九厲聲嘶吼。

院牆上，立刻有弓弩手探出身，對準了阿蠻。

可還冇等他們扣下扳機。

“噗！噗！噗！”

幾聲輕響，那些弓弩手的眉心，齊齊多了一個血洞，直挺挺地從牆上栽了下來。

黑暗中，蘇小桃的身影一閃而逝，手中的短弩，散發著幽幽的寒光。

院子裡的黑刀盟幫眾，徹底陷入了混亂和恐慌。

前有猛虎，暗有毒蠍。

他們被關在了自己的籠子裡。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阿蠻和蘇小桃吸引時。

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正堂的屋頂上。

林昭負手而立，俯瞰著下方這片燈火通明，卻已是末日景象的宅院。

他體內的力量，前所未有的平靜。

四種煞氣，在那股“氣運”的調和下，不再是催命的劇毒，而是化作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下方院子裡，每一個人的恐懼，每一個人的絕望，還有老九身上那股不甘的，最後的瘋狂。

這些，都是他的“食糧”。

老九也發現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