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在他們身前,那個老沙民跪在地上,渾濁的眼睛閉著,乾枯的手指在他們腳下的沙土裡,緩慢而穩定地刻畫著什麼。

那是一個和場中央圖騰有些相似,卻又在關鍵處完全不同的符號。

“小子,你就隻會像隻耗子一樣跑嗎!”

石拳接連的攻擊落空,耐心已經耗儘。

他停下腳步,雙拳在胸前重重一捶。

他身上的刺青彷彿活了過來,皮膚下,青筋虯結,一股遠比之前更狂暴的氣息從他身上炸開。

“嚐嚐這個!”

他雙腳猛地蹬地,整個人離地而起,兩隻鐵拳合抱,如同一顆隕石,從天而降,砸向林昭的頭頂。

這是他連贏七場的絕技,避無可避。

看台上,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準備迎接那血腥的一幕。

老九端起了酒杯,準備慶祝。

然而,這一次,林昭冇有再躲。

他抬起頭,看著那片壓下來的巨大陰影。

就在這一刻,沙地邊緣,老沙民的手指,在那個他畫出的符號中心,重重一點。

場中央那根黑色的石柱,輕微地,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那股濃鬱的血煞源,出現了一個極其短暫的凝滯。

機會!

林昭冇有去迎擊那雙鐵拳。

他的身體向前,迎著石拳龐大的身軀,撞了進去。

他闖入了攻擊的死角。

他伸出了右手。

那不是拳,是掌。

一隻蒼白得毫無血色的手掌,掌心處,卻透著一抹詭異的紅光。

在手掌的邊緣,甚至凝結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這隻手,穿過了石拳狂暴的拳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和角度,輕輕地,印在了石拳那粗壯的脖頸側麵。

冇有巨響。

甚至冇有多少聲音。

石拳龐大的身體,在半空中,僵住了。

他下砸的力道,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眼中的凶光和暴虐,迅速褪去,被一種極致的錯愕和恐懼所取代。

他想低頭看看發生了什麼,卻發現自己已經控製不了自己的身體。

“砰!”

兩百多斤的壯漢,直挺挺地摔在沙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他冇有死。

他隻是躺在那裡,眼睛睜得老大,身體卻一動不能動。

從他被林昭手掌印中的脖頸處,一層肉眼可見的白霜,正在緩慢地蔓延。

全場死寂。

賭徒們的嘶吼卡在了喉嚨裡。

老九端著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錢管事張大了嘴,幾乎能塞進一個雞蛋。

沙地中央,林昭站在那裡,緩緩收回了手。

他吐出了一口長氣。

那口濁氣,在陽關燥熱的空氣裡,竟帶出了一道清晰可見的白痕。

他丹田裡的戰場,終於平息了。

那股狂暴的血煞,被霜煞徹底包裹、滲透、馴服,兩者達到了一個危險而又穩定的平衡。

他活下來了。

林昭抬起頭,越過鴉雀無聲的人群,望向最高處的看台。

他的視線,精準地落在了老九那張寫滿震驚的臉上。

賬,該這麼算。

全場死寂。

那是一種連呼吸都嫌吵鬨的安靜。

上千雙眼睛,從看台的四麵八方,彙聚在沙地中央那個單薄的身影上。

錢管事臉上的肥肉僵住了,嘴巴張著,忘了合攏。

高台上,老九端著酒杯的手,還停在半空中。

他臉上的笑容,像是被寒冬的風吹過,凝固成一個古怪的形狀。

冇有人歡呼,也冇有人咒罵。

恐懼,比鮮血更能讓一個喧鬨的場所安靜下來。

林昭冇有去看那個躺在地上,身體覆霜的石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