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冇有理他。

他的注意力，從一進場，就落在了沙地中央。

那裡，有一個用獸血畫成的巨大圖騰，正是坤位。

而圖騰的中心，插著一根黑色的石柱。

那股暴虐的血煞源，就是從那裡來的。

他的對手，沙蠍幫的“石拳”，已經站在場中了。

那是一個身高超過八尺的巨漢，渾身肌肉虯結，皮膚上佈滿了舊的傷疤和新的刺青。

他赤著上身，手裡提著兩隻巨大的，鑲嵌著鐵釘的拳套。

看到林昭那瘦弱的身板，石拳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引來看台上一陣鬨笑。

“小子，現在跪下來磕頭，我可以給你個痛快！”石拳用拳套指著林昭，聲音粗啞。

林昭走下通往沙地的台階。

每一步，他都能感覺到丹田裡的血煞在躁動，在渴望著與場中那股更龐大的源頭呼應。

而那股霜煞，則拚命地想要凍結一切，將這股躁動壓下去。

他的身體，正在變成一個戰場。

他走到沙地邊緣，停了下來。

他回頭，對蘇小桃和阿蠻說：“看住那個老沙民。按我說的做。”

蘇小桃用力點頭，眼圈通紅。

阿蠻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林昭轉過身，最後看了一眼看台上的老九。

然後，他邁進了沙地。

鐵門在他身後合攏，發出沉重的巨響。

整個世界，隻剩下腳下的黃沙，和對麵那頭野獸的喘息。

“當——”

一聲破鑼響，宣告了死鬥的開始。

石拳發出了一聲非人的咆哮，兩隻巨大的拳套互相撞擊，鐵釘摩擦出火星。

他像一堵移動的肉山，帶著滿場的腥風，直衝而來。

看台上的賭徒們瘋狂地嘶吼著他的名字。

林昭冇有動。

他隻是靜靜地站著，看著那具龐大的身軀在視野裡急速放大。

就在那雙鐵拳即將砸碎他頭骨的前一瞬，他動了。

他向左側滑出一步，動作輕巧得不像一個活人。

石拳沉重的一擊砸在空處，沙土飛揚，在地麵上留下一個淺坑。

一擊落空，石拳更加暴怒。

他轉身，橫掃，另一隻拳套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再次襲來。

林昭後退，又是恰到好處地避開。

他不還手，也不遠離。

他的腳步，在沙地上畫出詭異的弧線，每一次閃避，都讓他離場中央那根黑色的石柱更近一分。

看台上，老九的嘴角掛著殘忍的笑意。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獵物在死前的無謂掙紮。

“跑！再跑快點！看你能跑到哪去！”一個賭徒高聲嘲笑著。

冇人能看懂林昭在做什麼。

隻有他自己清楚，每一次與那鐵拳擦身而過，帶起的勁風都像一把無形的錘子，狠狠砸在他的丹田上。

那股剛剛被吸入體內的血煞，被這股外力一激，瞬間狂暴起來，要衝破他的經脈。

而盤踞在丹田深處的霜煞，則立刻反撲，要將一切都凍結成冰。

一冷一熱，兩股力量在他體內瘋狂地衝撞。

他的五臟六腑彷彿被放在了磨盤上，來回碾壓。

劇痛讓他眼前發黑，但他強忍著，將這股撕裂般的痛苦，化作了腳下更精準的步法。

他在煉自己。

以這場死鬥為爐，以石拳的攻擊為錘，以這滿場的血煞為薪。

他要將這一冰一火兩種劇毒，鍛造成一把屬於自己的刀。

沙地邊緣，蘇小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的手緊緊握著手弩，指節發白。

阿蠻的呼吸粗重，雙眼赤紅，死死盯著場中那個隨時可能被砸成肉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