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找到了。

找到了那條在萬丈懸崖上,唯一的生路。

他緩緩站起身。

守在門口的阿蠻和蘇小桃察覺到動靜,回頭看過來,都愣住了。

林昭依舊臉色蒼白,但那種瀕死的虛弱感消失了。

他站在那裡,身體裡彷彿藏著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又像是一片冰封萬裡的雪原。

兩種截然相反的氣息在他身上交織,形成了一種令人心悸的恐怖平衡。

他抬起頭,看向血鬥場所在的方向。

“明天要殺我的那個人……”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奇異的,金屬摩擦般的質感。

“是我的藥。”

阿蠻和蘇小桃看著林昭,都覺得陌生。

他身上那股瀕死的虛弱不見了,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危險的東西。

一半是冰,一半是火。

“昭哥,你……”阿蠻想問,卻又不知道從何問起。

“去把院子裡的水缸打滿。”林昭的聲音裡冇有起伏。

“再找些乾柴,越多越好。”

他的命令簡單而清晰,讓阿蠻和蘇小桃下意識地就動了起來。

林昭轉向那群不知所措的沙民,目光落在了那個為他敷藥的老人身上。

“老人家,我需要你幫個忙。”

他走到老人麵前,壓低了聲音,飛快地說了幾句話。

老人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異,他看了看林昭,又看了看院門口守著的黑刀盟幫眾,最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交代完一切,林昭獨自走回廂房,關上了門。

黑暗中,他盤膝坐下。

丹田處,一團血色的燥熱和一團冰藍的霜寒互相糾纏,像兩條搏命的毒蛇。

每一次撞擊,都讓他的經脈劇痛,但每一次疼痛,又讓他對這兩種力量的掌控更清晰一分。

他冇有去壓製任何一方。

他要做的是維持這個脆弱的平衡。

霜煞是毒,血煞也是毒。

以毒攻毒,他現在就是那個最毒的容器。

這一夜,院子裡很安靜。

阿蠻和蘇小桃守在外麵,看著那幾個沙民在老人的帶領下,忙碌地準備著什麼,心裡充滿了不安。

天剛矇矇亮,院門就被粗暴地推開。

錢管事帶著幾個黑刀盟的幫眾走了進來,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笑。

“林公子,時辰到了。血鬥場那邊,都等不及看你的風采了。”

林昭從房裡走出來。

他換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短打,頭髮用一根布條簡單束在腦後。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平靜得可怕。

“走吧。”

他邁步向外走去。

阿蠻和蘇小桃立刻跟上。

“他們兩個不能去。”錢管事伸手攔住。

“血鬥場有規矩,上場的人,隻能自己進去。”

“他們不去,我也不去。”林昭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錢管事。

錢管事被他看得心裡一突,想發作,又想起老九的交代,是要把這小子弄上場,而不是在這裡鬨僵。

他眼珠一轉,皮笑肉不笑地讓開了路。

“行,那就一起去開開眼。也好看清楚,得罪我們黑刀盟的下場。”

一行人穿過清晨還帶著寒氣的街道,走向城西。

越往西走,街道越是混亂,空氣裡的血腥味也越重。

血鬥場,與其說是一個場地,不如說是一個嵌在城牆邊的巨大疤痕。

一個下沉式的圓形沙地,四周是層層疊疊的石製看台,此刻已經坐滿了人。

賭徒的嘶吼,女人的尖叫,混雜成一股令人作嘔的聲浪。

老九就坐在最顯眼的主看台上,身邊圍著一圈黑刀盟的高手。

他看到林昭進來,遠遠地舉起酒杯,衝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