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海城醫科大附近一家安靜的咖啡館裡，陽光透過落地窗，在木質地板上投下暖色的光斑。

沈念和江述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擺著簡單的早餐。

研討會今天下午正式結束，他們定了傍晚的飛機回京市。

江述將咖啡輕輕推到沈念手邊，眼神裡蘊著慣常的溫柔：“今天下午最後一場論壇，還需要你發言嗎？”

“不用了，今天隻是閉幕式。”沈念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濃鬱的醇香在舌尖化開，“閉幕式結束後，我們直接去機場，回家。”

“好。”江述輕輕頷首，又問，“那上午你有什麼安排？”

沈念想了想:“去圖書館看看吧。”

這是五年來她第一次回海城，那家以安安名義捐建的圖書館，她還從來冇去看過。

江述握住她的手:“我陪你。”

上午十點，他們來到了兒童公益圖書館。

圖書館建在當年幼兒園爆炸案的舊址上，三層樓，設計明亮溫馨。

入口處的大理石牆上刻著所有遇難孩子的名字，第一個就是“陸安安”。

沈念在女兒的名字前站了很久。

“安安守在這裡，看到每天都有很多小朋友來看書，一定會開心。”江述輕聲說。

“嗯。”沈念點頭，“她最喜歡聽故事了。”

圖書館館長聽說捐贈人來了，急忙迎出來。

沈念婉拒了陪同參觀的提議，隻說自己隨便看看。

他們在兒童閱覽區走了一圈。

正是週末，不少家長帶著孩子來看書，孩子們坐在彩色的墊子上，安靜的翻閱繪本。

“念姐？”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念回頭，是以前的同事，刑偵隊的王警官。

他穿著便服，手裡牽著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

沈念微笑，“帶孩子來看書？”

“是啊，聽說這兒的兒童書特彆全。”王警官輕輕撫了撫女兒的後腦勺：“這是沈阿姨和江叔叔。”

“沈阿姨好，江叔叔好。”小女孩聲音清脆，帶著孩童特有的甜潤。

“你好。”沈念很自然地蹲下身，與她視線平齊，笑容柔和，“喜歡看什麼書呀？”

“我喜歡看公主的故事！”小女孩毫不猶豫地回答，眼睛亮晶晶的。

沈念眼裡的笑意深了些，她側身從旁邊一個矮書架上抽出一本裝幀精美的繪本。

“阿姨覺得，這本《紙袋公主》特彆好看。故事裡的公主很勇敢，還很聰明，最後是她救了王子呢。”

小女孩“哇”了一聲，迫不及待地接過那本書，緊緊抱在懷裡：“謝謝阿姨！”

王警官讓女兒先去旁邊的閱讀角自己看書，隨後他臉上的神情變得有些複雜，猶豫片刻，還是壓低聲音對沈念開口。

“念姐，有件事……我想了想，覺得還是應該讓您知道比較好。”

沈念緩緩站直身體，臉上的柔和笑意並未完全褪去，但眼神已沉靜下來，專注地看向他。

“陸靳寒今天淩晨，在醫院去世了。”王警官的聲音壓得更低，確保隻有他們三人能聽清，“他肺癌晚期，保外就醫剛滿一個月。”

空氣安靜地流淌了幾秒鐘。

沈念臉上的表情冇有什麼明顯的變化，隻是那雙沉靜眼眸的睫毛，幾不可察地輕輕顫動了一下，像蝴蝶翅膀掠過水麪驚起的微瀾。

她點了點頭，聲音平穩如常：“謝謝。我知道了。”

王警官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歎了口氣，朝沈念告彆，轉身走向正在翻看繪本的女兒。

江述靠近半步，輕聲問：“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