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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氏集團技術部,空氣凝滯得讓人窒息。

沈念當初發出的那三條資訊——離婚、公佈真相、血債血償,每一條像燒紅的烙鐵刺穿了陸靳寒的眼底。

他背叛了她的感情,害死了沈鐸和安安……沈念恨他,理所應當。

可她是什麼時候,結識瞭如此深不可測的勢力?

竟能在他的眼皮底下,將她無聲無息地帶走,還將所有痕跡抹得如此乾淨!

陸靳寒捂住劇烈疼痛的胸口。

結婚七年……他竟對她半分也不瞭解。

是他的錯。

是他不夠愛沈念,纔會讓兩人走到今天這萬劫不複的境地。

陸靳寒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正要下令讓技術部門全力追蹤那個號碼,深挖對方的背景

手機鈴聲尖銳響起。

螢幕上閃爍著“清淺主治醫師”的字樣。

陸靳寒皺眉,直接掛斷。

電話再次響起。

他再次掛斷。

第三次響起時,他煩躁按下接聽鍵,聲音冰冷:“葉清淺的事,不要再找我,直接去找陸承宇。”

“可是陸總……陸承宇先生請來的那位專家,把葉小姐四肢的神經全部切斷了……葉小姐她……徹底癱瘓了!”

陸靳寒的瞳孔驟然收縮。

陸承宇請的專家……不就是梁靖教授?

沈念是梁靖的學生……難道梁靖在替她報仇?

那梁靖一定知道沈念在哪裡!

“我馬上過來!”

他掛斷電話,衝出了技術部。

醫院VIP病房。

葉清淺躺在病床上,臉上毫無血色,曾經明亮勾人的眼睛,此刻隻剩下無儘的恐懼和絕望。

她的四肢以不自然的姿勢擺放著,明明看起來完好無損,卻像斷了線的木偶,一動不動。

“靳寒哥……你終於來了!是沈念害我!你一定要給我報仇!”

陸靳寒麵無表情地看著她:“你怎麼知道是沈念?”

“就是她給我動的手術!她假裝成梁教授的學生!她切斷了我的神經,我永遠都動不了了!靳寒哥,你要給我報仇啊!”

葉清淺哭得渾身發抖,全然冇有注意到陸靳寒聽到沈念給她動手術時震驚的神色。

陸靳寒急忙追問:“沈念現在在哪兒?”

葉清淺呼吸急促:“我不知道……靳寒哥,我好疼,像有電在身體裡竄,疼得我想死……你找最好的醫生救我,我不能這樣活著……”

不等葉清淺把話說完,陸靳寒轉身衝出病房,去查醫院的監控。

螢幕上,沈念右手纏著醒目的繃帶,從醫院側門走出。

一個高大的男人陪在她身邊,為她拉開車門,動作自然熟稔。

“查這輛車的去向!”

陸靳寒低吼。

很快,他得到答覆。

“陸總,這輛車離開醫院後,直接上了機場高速。”

機場高速?

沈念要離開海城?!

陸靳寒轉身衝出門,一路飆車趕往機場。

他衝進大廳,目光瘋狂掃視。

VIP貴賓通道前,他的視線猛然定格。

是沈念。

她穿著一件米色風衣,身形單薄。

而她身邊,站著監控裡接她走的那個男人。

他微微側頭聽沈念說話,很自然地伸手,替她理了理鬢邊的頭髮。

沈念冇拒絕,反而衝他笑了笑。

看著兩人姿態親昵。

陸靳寒的心臟像被狠狠攥住。

他正要衝過去把兩人扯開。

“陸靳寒先生。”

幾名警察穿過人群,走到他麵前,亮出證件。

“關於海城幼兒園爆炸案,以及林澤法醫被害案,請你立刻配合我們調查。”

陸靳寒呼吸一窒,目光仍死死鎖著不遠處的沈念,急促開口:“好,我配合。但能不能讓我和沈念說句話?就一句!”

對方不為所動,拒絕得乾脆:“不行。”

陸靳寒不顧一切朝沈唸的方向衝去。

警察反應極快,迅速上前將他按倒在地。

陸靳寒奮力掙紮,喉嚨裡爆發出嘶吼的呼喊:“沈念!沈念!我知道錯了!彆走!”

就在他喊出聲的瞬間,沈唸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那麼細微的一個停頓,卻被陸靳寒精準地捕捉到了。

他心臟狂跳,幾乎要衝破胸腔——她聽見了!她聽見了!

可沈念卻連頭都冇有回。

她隻是輕輕挽緊了身邊那個男人的手臂,腳步重新邁開,平穩地、冇有絲毫猶豫地繼續走向安檢通道。

那個背影挺直而決絕,彷彿他嘶啞的呼喊隻是背景噪音裡一段無關緊要的雜音,不值得她為此浪費哪怕一秒的回眸。

“沈念——!!!”

陸靳寒更加淒厲地嘶吼,掙紮得幾乎要脫臼,卻隻能眼睜睜看著沈唸的身影,消失在安檢口的深處。

他知道,他要徹底失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