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葉清淺在被推進手術室前,不安的抓住了陸承宇的衣角。
“承宇哥,我的腿……真的能治好嗎?之前的醫生都說,拖了這麼久,神經已經壞死了,不可能恢複的……”
陸承宇俯身,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笑容溫和得讓人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當然能。這可是梁靖教授,國際頂尖的創傷修複專家。你放一百個心。”
葉清淺勉強鬆了口氣,閉上眼睛。
她被推進手術室。
無影燈亮得刺眼,慘白的光籠罩著一切,抹去了所有顏色與陰影。
她能感覺到冰涼的消毒液塗在皮膚上,手術布單一層層鋪上來,醫療器械碰撞發出清脆的金屬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平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無影燈的光線被遮擋了一部分。
“葉小姐,好久不見。”
這個聲音……是沈念!
葉清淺驚恐的瞪大眼睛。
那個站在手術檯邊,身穿墨綠色無菌手術服,戴著口罩和手術帽的大夫,真的是沈念!
葉清淺想掙紮起身,卻發現四肢早已被固定帶牢牢鎖死在手術檯上,動彈不得。
沈念眸光沉沉的盯著她,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映不出半點光。
“很意外?你不是一直想請梁教授治腿嗎?我是梁教授最得意的學生,雖然我一直都是在給屍體開刀,但你放心,我不會汙了老師的名聲的。”
“不……不要!沈念姐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葉清淺瘋狂搖頭,眼淚湧出來,“你放過我吧!都是陸靳寒逼我的!”
沈念輕輕笑了。
她抬起纏著繃帶的右手,從器械台上取下一把手術刀。
銀亮的刀身在無影燈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澤。
她俯身靠近,將葉清淺完全籠罩在一片陰影裡。
“葉清淺,你知道嗎?法醫學裡,有一門必修課,叫創傷形態分析。”
刀尖下壓,精準地抵在葉清淺左肩的皮膚上。
沈唸的聲音平穩得像在授課。
“我們可以通過傷口的形狀、深度、走向……精確判斷凶器類型、施力角度、作用次數。甚至,能推斷凶手的身高、慣用手,還有他的心理狀態。”
她抬起眼,對上葉清淺驚恐到極致的目光。
唇角,極輕微地彎了一下。
“我這門課,滿分畢業的。”
刀尖刺破皮膚。
一點猩紅,滲了出來。
冇有打麻藥的葉清淺慘叫出聲。
“所以,你放心。”
沈唸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捅我哥哥的每一刀……”
手術刀穩穩下劃。
“我會一點一點,全部還給你。”
……
沈念從手術室走出時,已經是深夜。
她慢慢摘下沾血的手套。
江述靠在牆邊等她,見她出來,站直身體:“怎麼樣?”
沈念淡淡開口:“我切斷了葉清淺四肢所有的神經,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從床上起來了。但她能清晰感覺到四肢的存在,每天都會像電擊一樣劇痛。”
“這是醫學上能做到的,最持久的疼痛。”
江述冇說話,隻是遞給她一個保溫杯。
裡麵是溫熱的蜂蜜水。
沈念接過,喝了一小口,甜味在舌尖化開。
她沉默了一小會兒:“江述,你會不會覺得我做得太狠了?”
江述一愣,隨即笑道:“沈念,你忘記我以前是做什麼的了?”
沈念不由得轉過頭看他。
江述的側臉藏在昏黃的光線裡,眼睛卻格外亮。
“臥底那些年,我見過的人間至惡,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陸靳寒和葉清淺對你做的那些事,在我這裡,夠他死十次。”
“所以,你想做什麼就去做。我在這裡,不是來評判你對錯的,是來確保你能做到的。”
沈念眼睫垂下去。
如果放在以前,有人這麼對她,她一定會感動得無以複加。
就像當初會被陸靳寒打動一樣。
但她現在,心裡隻剩下恨和複仇了。
江述靜靜看著她:“陸靳寒你打算怎麼辦?”
沈念閉上眼,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這個問題像一根細針,精準刺進她心底最混亂的角落。
對葉清淺,她的恨意是直接而鋒利的,報複的方式也清晰明確,讓她生不如死。
可陸靳寒……
“我不知道。”沈念睜開眼,聲音輕得有些迷茫,“我想讓他死,又覺得死太輕了。我想讓他跟葉清淺一樣生不如死,可……”
她頓了頓,望向自己微微顫抖的右手。
“可就算他真的生不如死,我的安安,我的哥哥,我失去的一切……也回不來了。”
江述握住她的手。
“那就讓他也嚐盡這種感覺,直到你想他死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