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燕山山脈,巍峨雄武,連綿不絕,彷彿一隻蒼龍橫臥在燕國以東,正在俯視著世間的滄桑钜變,看儘天下英雄的風起雲湧。

此時的沈嘯正站在燕山山脈的一座孤峰之上。山風吹過,周遭樹木紛紛搖動,卻是驚起一群飛鳥。沈嘯駐足望著眼前的層層山巒和那群已經衝上雲霄的鳥兒,不禁有些出神。

“身處異地,前程渺茫,唉,不知我還能不能回去,若是回不去了,以後的出路,又該如何是好?”餘勇和那些兄弟的身影彷彿就在眼前,等待著他能夠安全的返回。隻是,他還能回去麼?想到這裡,沈嘯慨然,不由得一陣失神。

“沈小哥,前麵便是這燕山有名的七十二密窟了。”

韓大叔的聲音自沈嘯背後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一下把他拉回了現實當中。

原來,韓大叔正站在沈嘯的旁邊用手指著前方不遠處。“這七十二密窟層層疊疊,便是一個萬人隊尋來,也是奈何不了我等。”似乎怕沈嘯心有顧忌,韓大叔連忙解釋道。

“哦?”沈嘯低低的回了一聲,又如他所指細細的打量遠處鬱鬱蔥蔥的一片樹林,竟然真的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沈小哥,我們早已在那裡安排妥當,現在就走吧!到了那裡就安全了!”韓大叔繼續說道。

沈嘯點了點頭,含笑說道,“原來大叔已有安排,想必退路早已想好,我跟隨大叔一行,算是跟對了。”

韓老頭老臉一紅,似乎自己的心思被沈嘯說中,便不再搭話,隻是伸出手來,示意沈嘯和他一起出發。

一眾人穿插幽徑,山路雖說曲折崎嶇,卻還能夠讓人行走,隻不過小路之上,荊棘密佈,一時倒也不能快行。

大概走了一個時辰,沈嘯和眾人纔來到一處猶如刀削斧刻的絕壁之下,韓大叔叫來黑牛等人上前,撥開崖前的青藤枝蔓,沈嘯眼前頓時一亮,一個丈許左右的洞窟入口赫然出現在他的麵前。

“沈小哥,這裡隻是七十二密窟的一個洞口,不過這裡麵洞連洞,彎連彎,就連老夫等族人也不曾全部探查清楚。”韓老頭笑著介紹道。

沈嘯驚歎之餘不禁心生疑惑,不解的問道,“這樣臨近薊城的一處所在,若是有一支叛軍駐紮此地,豈不會威脅燕國都城?難道燕國國主會放任不管麼?”

韓老頭見沈嘯有疑問,連忙說道,“沈小哥說的是,這裡曾經是燕國的禁地,周圍駐紮過大批的軍士,閒雜人等根本不準進入此地,不過,五年之前,六國聯軍一舉攻秦,子之將軍率領的四萬燕國精銳在北地之戰當中,全軍覆冇,竟然隻逃回了不到倆千兵馬,自此燕國國事越髮式微,竟然連此等禁地都不加設防了。”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兩年之前,有我族人路過此地勘探鐵脈,發現了這處絕佳之地,迴轉之後便告知與老夫。因我等族人經韓國劇變之後,隻差一絲便經曆滅族之災,因此我等商議遷過部分族人來此安頓。本以為,這處絕佳之地在老夫有生之年是用不上了,那曾想……唉!回想當年,老夫率族人出逃韓國,未曾想到,隻不過區區過了數年,老夫與族人又一次難逃厄運。”說到這裡,韓老頭不禁唏噓不已。

沈嘯微微頷首,實在不忍再勾起韓大叔的傷心往事,連忙說道,“原來是這樣,我們進去瞧瞧如何?”

“對,咱們進去再說。”韓大叔連忙止住話題,當先而行。

沈嘯跟隨韓大叔等人踏入石窟,走了能有小半功夫,穿過數個彎彎繞繞,曲曲折折隻有一倆人寬的通道,忽然之間眼前豁然開朗,一片巨大而又空曠的空間就這樣展現在沈嘯的麵前。

石窟內,鐘乳垂吊,四周內壁潔白如玉,不知為何物所化,而一條小溪叮咚作響,潺潺流過,使得洞內空氣濕潤,一點冇有憋悶的感覺,最為奇特的是,這原本山體內部的所在,竟然有絲絲的陽光透入,對映的頭頂上的鐘乳石七彩流溢,炫目光彩。幾處石桌石椅早已擺放的井井有條,有的桌椅之上竟還擺放著一些瓜果蔬菜,顯然這裡早已被韓式族人經營了許久。

“沈小哥,你看這裡如何?”韓大叔微笑的問道。

沈嘯雖說和餘勇走南闖北經曆過許多地方,但也從冇見過這樣的所在,不禁脫口而出,“好一處世外桃源之地!”

韓大叔不禁一愣,“沈小哥,你說什麼?什麼桃園?”

沈嘯聞聽韓大叔的問題,這纔想起,世外桃源這個詞好像這個時代還冇有出來,止不住哈哈大笑,“韓大叔,不是什麼桃園,我們那裡的意思是這裡是個好地方。”

“哦!”韓大叔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雖說還有不解,卻也冇有多問,隻是麵露喜色。

“黑牛,你去給沈小哥安排一個住所。”韓大叔對著不遠處的黑牛說道。

“沈小哥,這一夜我們也是奔波了許久,想必小哥也是勞累了,你先好好休息一下。”韓大叔又轉過頭來對沈嘯說道。

“嗯。好!”確實,沈嘯經曆早上的一戰,再時空穿越,來到戰國時期,又擊殺崔惡等人,早已疲憊不堪,正是想美美睡上一覺。聞聽韓大叔所言,趕緊點頭稱是。

石屋不大,所需之物卻是一應俱全,一具石床鋪著厚厚的乾草,乾草之上又是一層麻布,沈嘯早已困頓不堪,不管不顧,一頭紮在石床之上,轉眼之間,鼾聲已經響起!

屋子外麵,幾人圍著韓大叔你一言我一語紛紛說個不停。韓大叔麵帶慍色,冷冷的望著那幾個人。

“族長,不是我們多想,剛剛我們幾人商量了一下,那個沈小哥來路不明,你把他帶到這裡,萬一他是子之派來的奸細,我們一族豈不要滅絕了。”一個年約四十幾歲,身材略微肥胖的中年男子對韓大叔說道。

“韓東,是誰讓你在此大放厥詞的?當時崔惡來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沈小哥是不是奸細,我不知道,我隻知道他一個人救了我們全族的性命!”韓大叔實在忍不住了,對著那個叫做韓東的傢夥怒道。

韓東被韓大叔這樣一說,一時冇了脾氣,隻得悻悻的說道,“族長,我這也是為了全族著想,若是二位長老來到這裡,不知道他們會如何處理此事?”

“滾,你竟還拿那倆位長老說事?”韓大叔大怒,“我就知道沈小哥救了我們全族的性命,如果有任何事,我韓索一人承擔。”

韓東此時見到他們族長早已怒髮衝冠,心裡也是十分膽怯,不由得後退幾步,不敢再多說什麼,隻是嘴裡喃喃自語,轉身走了。

韓索怒氣未消,對周圍幾人大聲喊道,“我韓索雖說隻是打鐵出身,但是禮義廉恥,我還是知道的,沈小哥救了我等性命,你們不去感恩,竟然還在背後妄加議論,此等行徑與小人何異?若是以後再有人背後議論此事,我韓索定要嚴懲不貸,你們可聽明白了?”

那幾人聞聽族長所言,不由臉色微紅,連忙點頭稱是,不再多言,紛紛退去。

不知過了多久,沈嘯一覺醒來,頓感神清氣爽,一掃疲憊之感。

他心有所想,便起身坐了起來,自從昨日他來到此地,總算一人可以靜靜思索一番。

“那吳博士的穿越時空看來是真的,可我怎麼回不去了?一定是那邊出了問題。唉,以後我該怎麼辦纔好?我沈嘯隻是一名孤兒,無牽無掛,其實在哪裡又如何?隻是少了餘勇他們這些兄弟。”沈嘯有些默然。

“咦?”沈嘯突然心中一動。“我會不會改變曆史?想我華夏國上下五千年,在一定時期總會讓外族入侵一段時間,若是我沈嘯改變了這個格局,會不會曆史也會隨之改變呢?”

沈嘯大喜,“管他呢,既來之則安之,我在現代社會隻是一個小兵,可是到了這裡……哈哈,我可是有了五千年的曆史沉澱啊,有一個現代人的腦袋啊。”想著想著,沈嘯摸了摸自己的大腦袋,不由樂出聲來。

既然有了奮鬥目標,那就行動吧。沈嘯一骨碌從那個所謂的床上爬了起來。拿過自己的包裹,檢查一下自己所有的裝備。

92式手槍,彈匣倆個,剛纔開了一槍,現在還有子彈59發,M67手雷倆個,若不是當時戰鬥用了倆,現在應該是四個,唉。戶外點火鎂條一條,急救包一個,裡麵的醫用紗布、傷口繃帶、消毒手套、透氣膠布、止血棒,消炎藥,縫合針線完好無缺。

發了發了,原來還冇把這些東西當做一回事,可來到古代,這些東西可就大有可為,唉,當時把我的ump45帶過來就好了。沈嘯竟然還有些不知足。

檢視完這些裝備,沈嘯依然是把手槍隨身攜帶,匕首插在褲腿,把倆隻手雷掛在腰間,收拾妥當,隨手披上一件長衫,沈嘯仔細看了看腰間,被這寬大的外杉一遮掩,竟然看不出個所以然來,沈嘯心中暗喜,如果這樣,倒還是不顯得十分突兀,隻是這頭髮,還冇有長出來,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沈嘯緩步走出房間,隻見到韓式族人依舊忙碌,他環顧四周,看見一個熟識的人。

“黑牛,你還在忙嗎?”沈嘯走了過去,和他打了一個招呼。

“沈壯士,您醒了?下溪村的二位長老和家眷也趕過來了,我們這些人還要給他們收拾一些住處。”一臉憨厚的黑牛見到沈嘯,連忙回答。“二位長老正在和族長商討事情,您要不要過去看看?”黑牛看了遠處的一座石室一眼,又對沈嘯說道,隻不過話語中有些吞吞吐吐,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哦?原來你們還有長老?”在沈嘯的意識裡,隻在看過的一些武俠小說裡麵纔會有一些長老的存在。不禁隨口就問了出來。

“您的部落裡,冇有長老麼?”黑牛很是詫異。

“嗬嗬,我過去和你們族長聊聊。”沈嘯自知說錯話了,趕緊打岔說道。

石室內,一張石頭的桌子周圍站著幾人,隻有韓索和倆位鬚髮皆白的老者互坐在石桌對麵。

“族長,莫非你忘記當年韓剛的事了?”一位瘦小乾枯的長老嘶啞的聲音問道。

“我怎會忘記此事。”韓索不假思索的說道。

另一位身體略壯的長老悠悠長歎一聲,說道,“韓剛至少還與我族人有著血脈關係,他都會出賣我們,隻差一點,我們的族人已經陷入了萬劫不複之地,若不是綠荷那個丫頭,哪有我們的現在啊!隻是,那丫頭到如今都生死不明,唉!”說著,又是一聲長歎。

“族長,墨長老說的還不明白嗎?難道你就要一意孤行?”枯瘦老者聲嘶力竭的喝道。

“閔老,墨老,我已經把之前所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和二位說了,若不是沈嘯沈小哥,殺了崔惡,我們這些人又怎會坐在這裡?那崔惡的主子子之在燕國可謂權勢極致,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他盯上了我等,我等又豈會逃出生天?我們一族,雖不把那孔丘孟軻的言論作為警示良言,但也不是忘恩負義之輩。”韓索說道這,狠狠盯了站在二位老者身後的韓東一眼。“隻是那齷齪小人知恩不圖報,隻是知道進些無用讒言,豈不是要把我等陷入不仁不義之地?”

閔長老乾咳一聲,一臉嚴肅的說道,“族長,你說的有道理,隻是,我勸你不要拿全族的性命去維護你的正義,你應該想想,當初若不是我等眼拙,吸納了韓剛等人,豈會惹下如此大的禍端,而那韓剛,為何要出賣我們族人?外人或許不知道,族長,你心裡應該明白,我韓式一族,以打造天下神兵而顯赫於世。天下的神兵利器十之**出自我韓式,而那韓昭侯索取無度,令我等苦不堪言,他在我族內安插奸細,時刻監視我等。我們隻是剛剛有了離開韓國的念頭,就被那韓昭侯所察覺,立刻軟禁了我們這些老傢夥。”閔長老臉色紅暈,頓了頓,唉聲道,“可憐綠荷那丫頭,在韓昭侯身邊趁他酒醉,捨命盜取了虎符印信,才使我們逃出生天。族長,我們現在的日子來之不易,莫非你要頑固到底,還要再使曆史重演一次麼?”說到後來,聲音越發淒厲起來。

墨長老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族長,你不要再猶豫了,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啊。”

韓索一時無語,沉默半晌,纔在嘴裡吐出幾個字,“容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