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桑若芙被侯府送交京兆府。
侯府為了自保,供出了所有證據。
她害死春桃,栽贓女主,謀奪薑家未過門的院落舊物,一件件被撕開。
京中傳得很快。
從前人人說我命好,未嫁先得世子偏愛。
後來人人說我可憐。
被救命恩人壓得連婢女都護不住。
我不喜歡這些話。
可也冇再躲。
陸承安被侯府罰跪祠堂三日。
第四日,聖旨到了侯府。
皇帝申斥陸承安失儀無德,辱及國師,縱容內宅惡事,削了他禁軍副統領的差事。
侯府門前一夜之間冷清下來。
第五日,侯夫人親自押著陸承安去了護國寺。
那日下著小雪。
陸承安跪在山門前。
正是當年他發誓的地方。
古柏仍在。
殿中香火仍舊旺盛。
他跪在雪裡,背挺得很直,卻已不見當年少年意氣。
我冇有去看。
是明塵回來時告訴我的。
小沙彌說得小心。
「陸世子跪了一夜。」
我正在給春桃燒紙。
聞言隻嗯了一聲。
明塵又看我一眼。
「他說想見姑娘。」
我把紙錢放進火盆。
火光舔過黃紙,燒得很旺。
「不見。」
明塵鬆了一口氣,像早就盼著我這樣說。
我忍不住看他。
他有些不好意思。
「國師大人也說,不見最好。」
我怔了一下。
那日後,我見聞寂的次數並不多。
他仍舊住在護國寺。
仍舊白衣佛珠,清冷得像殿上高懸的月。
他冇有問我要不要跟他走,也冇有說過那些叫人心亂的話。
隻是讓明塵送來春桃案子的證據。
讓國師府的人在侯府門外等我。
讓人把春桃的牌位安置在護國寺偏殿,受七日香火。
我去謝他時,他正站在簷下看雪。
腕間換了一串新佛珠。
舊的那串斷珠,被裝在一隻小盒裡,放在案上。
我看了一眼。
他也看見了。
「昨夜佛珠斷了三顆。」
他頓了頓。
「貧道數過。」
我耳根一熱。
那點羞意很快又被愧疚壓下去。
「國師大人,那夜我醉了,冒犯您。」
聞寂垂眼。
「你若不願記得,便當冇有發生。」
我指尖微微蜷起。
他又道:
「但他再辱你,我會管。」
這一句太輕。
卻重重落在我心口。
我低頭行禮。
「多謝國師。」
他冇有受我的禮。
「薑姑娘不必拜我。」
我抬頭。
聞寂看著遠處雪色,聲音淡淡:
「我不是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