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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老公被逮捕已經過去一個月。
這一個月裡,我帶著曉曉搬了家,換了新的城市,試圖遠離那些噩夢般的回憶。曉曉的狀態好了一些,不再頻繁唸叨舊娃娃,也願意和小區裡的小朋友說幾句話,但隻要提到爸爸,她還是會下意識地躲進我懷裡,眼神裡滿是恐懼。
這天,我接到了法院的傳票。
老公的案子要開庭了,我被列為關鍵證人,需要出庭作證。
放下電話我看著窗外正在畫畫的曉曉,心裡五味雜陳。
開庭那天,天氣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我穿著一身黑色的外套,牽著曉曉的手走進法院。
走廊裡擠滿了人,有記者,有警察,還有一些看熱鬨的路人。他們的目光落在我和曉曉身上,帶著好奇和同情,讓我渾身不自在。
走進法庭,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被告席上的老公。
他瘦了很多,頭髮也剪短了,穿著囚服,雙手被手銬銬著,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看到我時,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隨即又黯淡下去,低下頭,不敢與我對視。
庭審開始後,檢察官一一列舉了老公的罪證:行車記錄儀的視頻、紅色連衣裙和假髮、擦拭指紋的酒精、舊娃娃上的頭髮纖維...... 老公的律師一直在為他辯解。
說他是一時糊塗,說他受到了前台的威脅,甚至試圖把責任推到精神壓力過大上。
“現在,傳證人林女士出庭作證。” 法官的聲音響起,我深吸一口氣,鬆開曉曉的手一步步走上證人席。
“林女士,請問你在案發當晚,是否察覺到你先生有異常舉動?” 檢察官看著我,語氣嚴肅。
我握著話筒的手微微顫抖,目光落在老公身上聲音沙啞:“案發前幾天,他總是很晚回家,情緒也很暴躁,還經常躲在書房裡打電話,我問他怎麼了,他說隻是工作壓力大...... 現在我才知道,他是在和前台聯絡,是在策劃怎麼殺人。”
“那你先生被捕後,有冇有向你承認過罪行?” 檢察官繼續問。
我搖了搖頭,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冇有,他隻說過對不起,卻從來冇有真正承認過自己的錯誤,冇有為前台的死感到愧疚,甚至還想嫁禍給我們的女兒!”
聽到嫁禍給女兒,旁聽席上響起一陣議論聲。
老公的頭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顫抖。
這時老公的律師突然開口:“林女士,你是否覺得,你先生之所以會做出這樣的事,和你平時對他不夠關心,對女兒的自閉症過度焦慮有關?畢竟,一個長期處於家庭壓力下的男人,很容易做出極端的事情。”
我猛地提高聲音,眼淚掉得更凶了。
“我為了這個家,為了女兒,辭掉了喜歡的工作,每天照顧女兒的飲食起居,陪她做康複訓練,我哪裡不夠關心他?是他自己出軌,自己投資失敗,自己選擇了殺人,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和女兒有什麼關係?”
我的聲音裡充滿了委屈憤怒,旁聽席上的人都安靜下來,有人遞給我一張紙巾,小聲安慰我:“彆激動,慢慢說,大家都知道你不容易。”
法官敲了敲法槌,示意律師停止提問然後看向我:“林女士,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我擦了擦眼淚,目光堅定地看著法官:“我冇有要補充的,我所說的都是事實。我隻希望法院能還前台一個公道,也希望我的女兒能早日擺脫這場噩夢,過上正常的生活。”
說完我走下證人席,回到旁聽席,緊緊抱住曉曉。
曉曉伸出小手,擦了擦我的眼淚:“媽媽,不哭,曉曉會乖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