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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在看守所的日子,成了一場無休止的煎熬。

提審時的無力辯解還在腦海裡迴盪,鐵窗內的黑暗就將他徹底包裹。

他不再像最初那樣瘋狂砸門,卻開始用更偏執的方式對抗。

拒絕吃飯,拒絕洗澡,整日蜷縮在牢房角落,手裡緊緊攥著一小塊從衣服上撕下來的布,那布的顏色和曉曉曾經穿的一件連衣裙很像。

“我要申訴!我要見檢察官!” 他偶爾會突然站起來,對著牢房的小視窗嘶吼,聲音因為長時間缺水而變得乾裂。獄警來送飯時,他會把飯盒打翻,米飯和菜湯灑在地上,混著他臉上的淚水,狼狽不堪。“你們都是騙子!你們和陷害我的人是一夥的!” 他對著獄警大喊,眼神裡滿是血絲,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甚至他還趁著獄警開門送物資的間隙,猛地衝過去抓住獄警的胳膊拚命哀求:“求求你,幫我帶句話給我老婆,讓她來見我一麵,就一麵!我能證明我是無辜的!”

獄警用力甩開他的手厲聲警告:“你再妨礙公務,我們就對你使用約束帶了!”

他看著獄警冷漠的背影,慢慢蹲在地上,雙手抱頭絕望的嗚咽。

他開始在牆上用指甲刻字,刻的都是 “冤枉”“曉曉”“老婆”,指甲磨破了,鮮血滲出來染紅了牆麵他也渾然不覺。

其他犯人見了,要麼搖頭歎氣要麼低聲議論:“這人怕是真瘋了,就算真冤枉,也不該這麼折騰自己。”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瘋了。

他是怕怕自己再也見不到曉曉。

怕自己永遠被釘在殺人犯的恥辱柱上,怕那個真正的凶手,正拿著他的錢,過著安穩的日子。

他寫的申訴信,一封封遞出去,又一封封被退回來,理由都是證據不足,不予受理。

他把退回來的信撕得粉碎,扔得滿地都是,然後又蹲在地上,一點點把碎片撿起來,小心翼翼地拚好 。

一週後,法院的判決書下來了。

因為證據確鑿,他被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 身。

當獄警把判決書念給他聽時,他冇有激動,也冇有反駁。

庭審結束後,他被押回看守所,準備轉往監獄。路過法庭門口時,他看到了我。

我站在不遠處,懷裡抱著曉曉,曉曉正開心地玩著一個新娃娃。他想衝過去喊我,可被獄警死死按住。他看著我。

我也看到了他,卻隻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就抱著曉曉轉身離開,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丈夫看著我們離去的背影,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

冇過多久,我就向法院提交了離婚申請。

因為丈夫已經被判處無期徒刑,且雙方感情確已破裂,法院很快就判決準予離婚。

所有的財產,包括房子、車子、存款,都判給了我。

拿到離婚判決書的那天,我抱著曉曉,站在陽台上,看著遠方的天空。

曉曉依偎在我懷裡,小聲說:“媽媽,我們以後再也不會見到爸爸了嗎?我摸了摸曉曉的頭溫柔地說:“是啊,以後隻有媽媽和曉曉了,我們會過得很好的。”

曉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開心地說:“好呀,我要和媽媽一起去好多好多地方玩!”我看著曉曉開心的樣子,嘴角露出了久違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