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覺到，這間石窟裡盤踞的，是一頭沉睡的猛獸。

那股汙穢的氣息，比之前所有加起來，都更加凝實，更加危險。

“你來了。”

陰影裡，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

那人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清瘦卻佈滿黑紫色紋路的臉。

是趙師兄，趙清源。

曾經的內門第一，劍道天才，距離真傳弟子隻有一步之遙。

隻因強行勘破一捲上古劍譜，走火入魔，一夜瘋癲，被關押於此。

“他們把你當成了藥。”趙清源的眼神，竟還保留著幾分清明，“用一個怪物，來清理一群怪物。”

他看著顧硯，臉上露出一抹譏諷的笑。

“可你知不知道，你吸走的，是什麼？”

顧硯冇有回答。

“是他們的不甘，是他們的執念，是他們被宗門拋棄的怨毒。”趙清源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蠱惑力，“你把這些東西都吞了下去，你以為，你還是你嗎？”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鐵欄前。

他冇有像其他人那樣瘋狂撲擊，隻是平靜地伸出手，掌心向上。

“來吧，藥引。”

“讓我看看，你這味藥，究竟有多毒。”

顧硯沉默地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轟！”

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純而霸道的汙穢劍意，順著顧硯的手臂，悍然衝入他的經脈！

這不再是之前那些駁雜的殘渣。

這是一把凝練成實質的，帶著毀滅一切鋒芒的，瘋魔的劍！

顧硯的身體猛地一震，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他的經脈，像是被無數柄小劍在瘋狂切割。

那條黑紅巨蟒被徹底激怒，咆哮著迎了上去。

這一次，不再是吞噬。

是廝殺！

兩條同樣源於毀滅的巨獸，在他的身體裡，展開了最原始的搏鬥。

“哈哈哈！”趙清源放聲大笑，他另一隻手死死抓住鐵欄，身體劇烈顫抖，“感覺到了嗎？我的劍，我的道！哪怕是錯的，也是我的！”

“你吞噬我，我亦在侵蝕你！”

“用我的劍心，來做你的魔心！看看我們誰，能活到最後！”

顧硯的臉上，黑紅色的圖騰瘋狂蔓延，雙眼之中，血色與黑色交織。

他的身體，成了兩股力量角力的戰場，骨骼在寸寸碎裂，又在瞬間被狂暴的力量重塑。

警告！檢測到高純度同源力量入侵！異化融合開始！

靈契值：99/100……99/100……

係統的數值，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閃爍，彷彿隨時會突破那個致命的界限。

顧硯的意識，在劍意和自身力量的來回沖刷下，正在被一點點磨滅。

不行。

不能被他同化。

我的道，不是他的道。

顧硯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他不退反進，體內的黑紅巨蟒放棄了所有防禦，張開巨口，以一種同歸於儘的姿態，將那股瘋魔的劍意，連同趙清源殘存的神智，一口吞下！

“呃……”

趙清源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眼中最後一點清明，徹底熄滅，整個人軟倒下去，生機斷絕。

他死了。

用自己最後的意誌，給顧硯上了最凶險的一課。

而顧硯，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他鬆開手，踉蹌著後退，單膝跪地，一口黑血噴在地上，將堅硬的岩石腐蝕得滋滋作響。

他贏了。

但那股瘋魔的劍意，並冇有消失，而是化作了無數碎片，烙印進了他的力量本源之中。

他的黑紅力量，變得更加鋒利，更加致命。

也更加……難以駕馭。

顧硯緩緩站起身，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掃視了一圈這條死寂的甬道。

所有的“病灶”，都被清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