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它的身軀,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變得凝實。

顧硯的身體,再次成了戰場。

但他這一次,冇有痛苦,反而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愉悅。

他能清晰地“看”到,這個弟子是如何一步步走火入魔的。

他能“品嚐”到,對方在絕望中掙紮的每一分滋味。

吞噬他,取代他,成為他……

這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在顧硯心底浮現。

他抓住鐵欄的手,力道越來越大,幾乎要將對方的手腕捏碎。

皮膚之下,黑紅色的圖騰再次浮現,比上一次更加妖異,更加猙獰。

警告!宿主精神正被汙染!異化程度急劇加深!

靈契值:99/100。

係統的警告音,前所未有的尖銳。

隻差一點。

隻差一點,他就會徹底沉淪,變成一個比石窟裡這些瘋子更可怕的怪物。

“玄鳥之羽……”

顧硯的嘴唇,無聲地開合。

這個名字,是他理智的最後一根錨。

他猛地鬆開了手。

“砰。”

那名弟子軟軟地癱倒在地,渾身劇烈地抽搐著,七竅中流出黑色的血。

他體內的汙穢靈力,被抽走了九成。

人,冇有死。

但那雙赤紅的眼睛,已經徹底失去了神采,變成了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不再咆哮,不再瘋狂。

變成了一具,冇有靈魂的,活著的屍體。

顧硯靠著冰冷的石壁,緩緩滑坐下來。

他大口地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

剛纔那種幾乎要吞噬一切的快感,還殘留在他的神魂深處,誘惑著他。

他贏了。

但贏得比上一次更加凶險。

他緩緩攤開手掌,一縷凝練如墨的黑紅色氣流,在他的掌心盤旋。

這股力量,比之前強大了不止一倍。

也更危險了一分。

他站起身,冇有再看那個廢掉的弟子一眼,轉身走向下一個石窟。

他的藥,還不夠。

他的路,纔剛剛開始。

他要在這座地獄裡,將自己,煉成一柄足以斬開一切的,絕世凶兵。

甬道裡,死寂取代了喧囂。

第二個石窟。

第三個。

顧硯像一個沉默的幽靈,從一扇鐵欄前,飄向另一扇。

他體內的烘爐,從未熄滅。

每一次伸手,每一次接觸,都是一場短暫而血腥的盛宴。

一個因修煉火係功法而焚儘內腑的弟子,他體內的靈煞熾烈如岩漿。

顧硯將其抽出時,自己的手臂也彷彿被置於火上炙烤,皮膚寸寸乾裂。

一個沉迷幻術,最終迷失在自己心魔幻境中的女弟子,她的靈煞陰柔而詭異,帶著能勾起人最深層恐懼的低語。

顧硯吞噬那股力量時,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過無數前世今生的慘烈畫麵,幾乎被拖入無儘的幻覺深淵。

他走得不快,每“治好”一個人,他都需要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花上片刻,去消化、去鎮壓那些新湧入的“毒”。

這些駁雜的力量,這些破碎的殘魂,都在試圖汙染他,改變他。

但他守得極穩。

那一點對“玄鳥之羽”的執念,成了他識海中唯一不滅的燈塔,任憑風浪滔天,始終不曾搖曳。

他的手段,也從最初的粗暴抽取,變得愈發精細。

他學會瞭如何剝離那些無用的情緒殘渣,隻留下最精純的能量核心。

他甚至能分辨出,哪一種“病”,對他的“藥”來說,是大補之物。

甬道儘頭,是最後一間石窟。

這裡比其他地方更安靜,也更黑暗。

裡麵的人冇有咆哮,也冇有抽搐,隻是靜靜地坐在石窟最深處的陰影裡,彷彿一尊石像。

顧硯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