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醫院會收?

手機!

我哆嗦著摸出那個螢幕碎裂的舊手機,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指尖在冰冷的螢幕上劃過通訊錄,蘇晴的名字刺眼地跳出來。

那些虛偽的眼淚和誓言,連同巷子裡那個惡毒的吻,一起湧上心頭。

胃裡一陣翻滾。

我狠狠劃掉,手指顫抖著往下翻。

陳默的名字一閃而過,心臟像是被冰冷的鐵鉗猛地夾緊。

我閉了閉眼,掠過。

親戚?

那些在我家風光時趨之若鶩的麵孔,在父親跳樓後,早已像躲避瘟疫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電話打過去,不是忙音,就是被冷漠地掛斷。

手指停在“李叔”的名字上。

他是我爸曾經的司機,一個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

父親風光時,他對我們總是恭敬客氣。

我抱著最後一絲微弱的希望,按下了撥號鍵。

漫長的等待音後,電話終於接通了。

我像是瀕死的人抓住了浮木,語無倫次地哀求:“李叔!

李叔是我!

林晚!

我媽…我媽她吐血了!

很危險!

求求你…能不能借我點錢?

一點點救好!

我以後一定還!

雙倍還!

求你了李叔!”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隻有電流的滋滋聲。

然後,李叔帶著濃重鼻音、明顯是被吵醒的、極其不耐煩的聲音傳了過來,每一個字都像冰錐:“林晚啊?

這麼晚了…唉,不是叔不幫你,你爸欠了那麼多,誰還敢沾手啊?

我家也難,孩子學費都發愁…真拿不出錢,你…你再想想彆的辦法吧。”

話音未落,電話就被無情地掛斷了。

“嘟…嘟…嘟…” 忙音像喪鐘一樣敲打在耳膜上。

寒風捲著地上的落葉和碎紙片,打著旋兒抽打在我身上。

母親靠在我懷裡,身體滾燙,每一次艱難的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氣,身體越來越沉。

巨大的絕望和冰冷的恐懼攫住了我,四肢百骸都凍僵了。

我環顧著這空寂無人的淩晨街道,遠處隻有24小時ATM機那點慘白的光,像一個冰冷的、嘲諷的洞穴入口。

冇有彆的辦法了。

我拖著母親沉重的身體,幾乎是半跪著爬行,一步一步挪向那點慘白的光。

推開ATM機隔間的玻璃門,一股混合著劣質清潔劑和金屬味道的冷氣撲麵而來。

我把母親小心地放在冰冷的、佈滿灰塵和可疑汙漬的牆角,讓她靠著。

她閉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