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眉頭痛苦地緊鎖著,每一次呼吸都異常艱難。

我站起身,看著隔間外偶爾飛馳而過的車燈劃破黑暗。

每一次引擎聲由遠及近,都讓我的心提到嗓子眼。

終於,一輛破舊的出租車亮著“空車”的燈牌,晃晃悠悠地開了過來。

我猛地衝了出去,張開雙臂,像一隻絕望的飛蛾撲向那點移動的光亮。

刺耳的刹車聲劃破寂靜!

輪胎摩擦地麵發出焦糊味。

車子在我身前不足半米的地方驚險停住。

司機是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他搖下車窗,探出頭來破口大罵:“操!

找死啊!

他媽的不要命了?!”

“對不起!

對不起師傅!”

我撲到車窗邊,語速快得像機關槍,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來,“求求你!

我媽…我媽在裡麵,她吐血了!

很危險!

求求你送我們去最近的醫院!

求求你了!”

我的聲音嘶啞變形,帶著濃重的哭腔,在寒風中顯得格外淒厲。

司機皺著眉頭,狐疑地看了看蜷縮在ATM機角落陰影裡的母親,又看看我涕淚橫流、狼狽不堪的臉,臉上的戾氣稍微褪去一點,但更多的是不耐煩和警惕。

“醫院?

你有錢嗎?”

“我…我有!”

我慌忙點頭,手忙腳亂地摸向自己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口袋。

指尖觸到一個硬硬的小東西。

是它!

我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猛地掏了出來——那是外婆留給我媽的,唯一冇被抄走的遺物,一枚小小的、成色很一般的金戒指。

我顫抖著把它遞到車窗前,冰冷的金屬在路燈下反射著微弱的光。

“這個!

這個值點錢!

押給你!

到了醫院…到了醫院我再想辦法!”

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充滿了孤注一擲的絕望。

司機瞥了一眼那枚不起眼的戒指,撇了撇嘴,明顯看不上,但最終還是煩躁地揮了揮手:“行了行了!

趕緊上來!

真他媽晦氣!”

我如蒙大赦,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回ATM隔間,使出吃奶的力氣,半背半拖地將母親弄上了出租車冰涼的座椅。

她靠在我肩上,滾燙的額頭貼著我的脖子,呼吸灼熱而艱難。

車子在淩晨空曠的街道上疾馳,窗外的路燈連成一條模糊的光帶。

我緊緊握著母親枯瘦的手,那隻手冰涼,脈搏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緊緊纏繞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