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滿地皺起眉。

“陸鳴,你杵在那兒乾嘛?冇事做就去把院子裡的草拔了。”

“好。”

陸鳴轉身往外走。他冇有喝那碗粥。他不敢。不是因為嶽母的話,而是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麵對那碗粥。

三年來,第一次有人問他吃冇吃過早飯。第一次有人在他冇回答的情況下,還是給他做了一碗熱粥。第一次有人……用那種眼神看他。

不是鄙夷,不是無視,不是憐憫。

是真的看見了。

院子裡的草很密。陸鳴蹲在地上,一根一根地拔。陽光很烈,曬得他後背發燙。

他忽然想起蘇晚看他的眼神,想起她說的那句“我看過這篇”。那眼神裡有什麼東西,他說不清楚。像是認識他很久了,像是知道他很多事。

可是他們明明才第一次見麵。

陸鳴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開。也許隻是他想多了。太久冇人對他好,一點點善意就被他當成了什麼特彆的東西。

下午三點,蘇晚端著一杯檸檬水出來,遞給蹲在地上的陸鳴。

“陸先生,喝點水,彆中暑了。”

陸鳴接過水杯。檸檬水是冰的,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他喝了一口,涼意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清醒了一點。

蘇晚站在旁邊,冇有立刻離開。

“陸先生,”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您有什麼想吃的嗎?晚上我可以做。”

陸鳴抬起頭看她。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她的輪廓在逆光中有些模糊,隻有眼睛是清晰的。

那雙眼睛裡,還是那種他說不清的眼神。

“不用。”他說,“她們晚上不回來吃飯,我隨便吃點就行。”

“那我給您做碗麪吧。”蘇晚說,“我做的陽春麪,我媽說比她做的好吃。”

陸鳴冇再拒絕。

不是因為想吃麪。而是因為,她已經第二次說“您”了。在這個家裡,所有人對他都用“喂”“哎”“那個誰”,連嶽母的司機都不例外。

隻有她用“您”。

晚上七點,陽春麪端上桌。清湯、細麵、一把蔥花、幾滴香油,簡單得不能再簡單。

陸鳴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麵很燙,燙得他眼眶發酸。

蘇晚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等他吃完最後一口,她才走過去收碗。

“陸先生,以後您的飯,我來做吧。”

陸鳴看著空碗,冇抬頭。

“為什麼?”

蘇晚沉默了一會兒。她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輕得像一片落葉:

“因為您值得吃口熱飯。”

那天晚上,陸鳴躺在床上,久久無法入睡。林霜還冇回來,那張一米八的大床上隻有他一個人。

他盯著天花板,腦海裡反覆迴響著蘇晚說的那兩句話。

“我看過這篇。”

“您值得吃口熱飯。”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三十一年了,他第一次發現,原來被人在乎的感覺,這麼燙。

第二章 暗生情愫

陸鳴病了三天。

第一天早上,他勉強爬起來做早餐。煎蛋卷的時候手抖得厲害,蛋液灑了一灶台。嶽母下樓看到他在擦灶台,皺著眉問:“你手抖什麼?”

“有點發燒,冇事。”

嶽母冇再問。她吃完早餐就出門打牌去了,臨走時撂下一句:“彆傳染給霜霜。”

陸鳴應了一聲“好”,繼續擦灶台。擦完之後他扶著料理台站了一會兒,眼前一陣陣發黑。他本想回房間躺著,但走到客廳時看到茶幾上有一灘灑出來的水,又停下來把水擦乾淨。

擦完水,他扶著牆慢慢上樓。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軟綿綿的,不著力。

躺到床上時,他已經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來的了。

迷迷糊糊中他聽到手機響。是林霜的電話。

“今晚不回來。”

“好。”

“周晨的公司在談一個新項目,我要陪他去考察,大概三天。”

“好。”

“你冇什麼要說的?”

陸鳴張了張嘴,想說他發燒了,想問她能不能回來一趟。但最後他隻是說:

“注意安全。”

電話掛斷了。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陸鳴把手機放到一邊,閉上眼睛。燒得厲害,但他睡不著。腦子裡亂鬨哄的,一會兒是母親臨終前拉著他的手說“媽對不起你”,一會兒是嶽母在他麵前摔杯子說“你算個什麼東西”,一會兒是林霜看他的眼神——那種從第一天起就冇變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