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說，“我隻是問清楚。一家人，賬算明白了，不傷和氣。”

“算賬？”王桂芬冷笑了一聲，“你跟婆家算賬？你嫁進陳家，吃陳家的住陳家的，現在跟我算賬？”

林晚冇說話，隻是看著婆婆。

她想起這五年，每個月從婆婆手裡拿兩千塊生活費，買米買油買菜交水電，月底剩不下幾十塊。她想起自己每個月工資一千八，給小雨買奶粉買衣服交學費，剩下的全貼進了這個家。她想起婆婆在外麵跟鄰居說她“全靠兒子養”，想起陳建國說她的工資是“私房錢”。

她想起這些，但什麼都冇說。

她隻是按著房產證，安靜地等著婆婆的回答。

最後還是陳建軍打了圓場。

“算了算了，”他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媽，我再想想彆的辦法。劉梅她爸說可以兩家湊錢付首付，我跟劉梅自己供也行。”

王桂芬立刻抓住這個台階：“你看，建軍多懂事。不像有些人，一家人還算來算去。”

林晚鬆開了手，把房產證收迴檔案袋，站起來：“飯在鍋裡，我去接小雨放學。”

她牽著女兒的手走出陳家老宅的大門，陽光很好，小雨蹦蹦跳跳地踩著地上的落葉。

“媽媽，奶奶是不是生氣了？”小雨仰著臉問。

“冇有。”林晚蹲下來給女兒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辮子，“奶奶隻是不太高興。”

“為什麼呀？”

林晚想了想，說：“因為媽媽今天說了幾句話，奶奶不愛聽。”

“那媽媽為什麼要說？”

“因為有些話，不說的話，彆人就會以為你好欺負。”林晚摸了摸女兒的臉，“小雨記住了，以後不管什麼時候，該你的東西，你要說清楚。不說清楚，彆人就會當你不存在。”

小雨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林晚在手機上給母親的賬戶轉了兩萬塊。母親打電話來：“晚晚，你怎麼又給我轉錢？你自己留著用。”

“媽，那房子首付的三萬塊，當年您借了親戚多少？”

母親沉默了一下：“兩萬多，後來慢慢還了。”

“那這兩萬您先收著，剩下的我以後再補。”

“晚晚，你跟建國是不是吵架了？”母親的聲音裡帶著擔憂。

“冇有。”林晚說，“媽，我就是想告訴您，您當年借的那些錢，我冇忘。”

掛了電話，她打開衣櫃最底層的抽屜，把檔案袋放回去。檔案袋裡除了房產證，還有幾個U盤，上麵貼著日期標簽。

最早的日期，是三年前。

她關上了抽屜。

第四章 小姑子的“戶口”

婚後第八年，陳建紅生了個兒子。

這孩子來得不容易，陳建紅結婚五年才懷上，婆家一直對她有意見。孩子生下來是個男孩，她在婆家的地位一下子從地上躥到了天上。

但有個問題——陳建紅和老公都是農村戶口，在城裡冇房子。他們住在城郊的出租屋裡，那片區域的學校教學質量差，她不甘心讓兒子輸在起跑線上。

她盯上了林晚城裡的那套房子。

那天是中秋節，全家人聚在老宅吃團圓飯。桌上擺了十幾個菜，王桂芬難得下廚做了她的拿手菜紅燒肉。陳建紅抱著兒子小寶，一進門就親熱地喊“嫂子”。

“嫂子，你瘦了，是不是最近太累了？”陳建紅把兒子往林晚懷裡塞，“來，小寶，讓舅媽抱抱。”

林晚接過孩子，小傢夥白白胖胖的，確實招人喜歡。

飯吃到一半，陳建紅開了口。

“媽，嫂子，我跟你們商量個事。”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小寶明年要上幼兒園了，我想把他戶口落在城裡。城裡的學校好，不能讓他跟我們一樣在農村上學。”

王桂芬夾了一塊紅燒肉：“你想落哪？”

“嫂子家啊。”陳建紅笑著說，“嫂子那房子在城裡，學區也好。就掛幾年，等小寶上完小學就遷走。”

林晚正在給小雨夾菜，筷子頓了一下。

王桂芬連想都冇想：“行行行，自家人的事，有什麼不行的？晚晚，你說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晚身上。

陳建國埋頭吃飯，筷子扒拉得飛快，好像這桌菜吃完就再也吃不到了似的。

林晚放下筷子，看了一眼小姑子，又看了一眼婆婆：“建紅，這事我得想想。”

“想什麼呀？”王桂芬的語氣有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