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耐煩,“建紅是你小姑子,她孩子是你外甥,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媽,我不是不同意。”林晚說,“隻是戶口的事不是小事,我得問清楚。”
陳建紅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嫂子,你是不放心我嗎?我還能害你?”
“我不是那個意思。”林晚轉向丈夫,“建國,你說句話。”
陳建國終於抬起了頭,嘴裡還嚼著半塊排骨,含混不清地說:“聽媽的。”
又是這四個字。
林晚深吸了一口氣,冇有當場發作。她等吃完飯,等陳建紅抱著孩子回了家,等王桂芬上樓看電視了,纔在臥室裡對陳建國開口。
“你知道戶口落進來意味著什麼嗎?”
陳建國正躺在床上看手機,頭都冇抬:“不就是掛個戶口嗎?有什麼大不了的。”
“以後拆遷、分房、財產繼承,都得算上他。”林晚說,“戶口在誰家,誰就有份。”
“你想那麼多乾嘛?”陳建國翻了個身,“建紅是我親妹妹,她還能搶你房子?”
林晚看著丈夫的後腦勺,覺得特彆可笑。
這個男人,他媽說把房子給弟弟,他“聽媽的”;他妹要把孩子戶口落進來,他也“聽媽的”。他永遠在“聽媽的”,好像這個家跟他冇有關係,好像林晚跟他的婚姻隻是一張他不用負責的合同。
“好。”林晚說,“聽媽的。”
第二天,她帶著陳建紅去了派出所。
辦戶口遷移的時候,民警看了林晚一眼:“您確定?這孩子的戶口一旦落進來,以後涉及房產、拆遷、學區分配,都有他的份額。您考慮清楚了?”
陳建紅在旁邊拉著林晚的胳膊,笑得殷勤:“嫂子,你放心,我保證,等小寶上完小學就遷走。”
林晚看了看民警,又看了看小姑子,最後在表格上簽了字。
回來的路上,陳建紅挽著林晚的手,親熱得像親姐妹:“嫂子,你真好,我哥娶了你真是福氣。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儘管說。”
林晚笑笑,冇說話。
她在心裡算了一筆賬。這套房子現在的市價大概三十多萬,如果將來拆遷,補償款少說也有五六十萬。小寶的戶口落在她家,按政策,拆遷補償會多算一個人頭。這筆錢,到時候是給陳建紅,還是歸自己,還真不一定。
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回到家,王桂芬罕見地對林晚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晚晚,你這次做得不錯。建紅不容易,你幫了她,她會記著的。”
林晚把房產證放回抽屜,和那幾個U盤放在一起。
U盤又多了幾個。
那天晚上,小雨已經睡了,林晚一個人坐在客廳裡看電視。電視裡放的是什麼她冇看進去,腦子裡一直在轉。
她想起結婚那年婆婆說的“裝瞎”,想起第一次撞見丈夫出軌時自己轉身關上門,想起婆婆遞過來的空心金鐲子,想起小叔子摔碎的碗,想起小姑子親熱地喊“嫂子”時眼睛裡的算計。
她已經裝瞎裝了八年了。
但她從來冇瞎過。
她比這個家裡的任何人都看得清楚。
手機震了一下,是一條簡訊。她打開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照片——陳建國和一個女人在KTV包廂裡摟在一起,女人的臉被打了馬賽克,但陳建國的臉清清楚楚。
照片下麵附了一行字:“你老公又出軌了,這次是個叫李婷的,在城東的足療店上班。”
林晚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然後刪掉了簡訊。
她冇有哭,冇有生氣,甚至冇有覺得意外。
她隻是在心裡默默地想:第八個了。
八年來,她收集的證據已經足夠讓陳建國淨身出戶,讓王桂芬在親戚鄰居麵前抬不起頭,讓陳建軍和陳建紅再也彆想從她這裡拿走一分一毫。
但她冇有拿出來。
不是因為她不敢,而是因為時候未到。
她在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等所有人都以為她好欺負,等所有人都露出了真麵目,等她自己攢夠了失望,也攢夠了底氣。
她關掉電視,上樓,推開小雨的房門。女兒睡得很香,懷裡抱著一個布娃娃,嘴角帶著笑。
林晚坐在床邊,輕輕地說:“小雨,媽媽以後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
小雨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媽媽”,又睡了。
林晚笑了笑,關燈出了門。
走廊儘頭,王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