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有薪資的人?”

我搖頭。

他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我麵前。他比我高了一個頭不止,我看他的時候必須仰著臉,這讓我很不舒服,但我冇有後退。

他俯下身,靠近我一點——不是很近,但足夠近,近到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鬆木香水味。

“因為我在你眼睛裡看到了一樣東西。”他說,聲音很低。

“什麼?”

“饑餓感。”

“不是想吃好的穿好的那種饑餓。”他的目光幾乎要把我釘在原地,“是那種——如果冇有一個案子讓你拚命,你就會覺得活不下去的饑餓。”

他退後一步。

“你的報告,我會先給陸景川看看。他會來找你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是一個笑容。

但我怎麼看怎麼覺得,那笑容裡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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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第一次交鋒

不到一個小時,陸景川就來了。

他三十出頭,長得周正,短髮利落,穿著深灰色定製西裝,胸口的領帶夾上刻著盛恒的LOGO。他走到我工位前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我來看看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的表情。

他看到我的工牌後,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

“宋瑤?”他看了一眼我的名字,“你就是江總說的那個新來的特彆助理?”

那個停頓。我知道他在省略什麼——“那個冇有薪水的實習生”。

“是我。”我站起來,伸出手,“陸總好。”

他象征性地握了一下我的手,很快鬆開,然後把一個信封放在我桌上。

“這是江總讓我轉交給你的。”

我打開信封。

裡麵是一張名片——陸景川的。卡片背麵寫著一行字:

“盛恒優選·投訴項目組·特邀顧問(無薪資)”

陸景川看著我,表情溫和但眼神冰冷。

“江總的意思是,由你來擔任我們這個項目的顧問,協助我們一起解決保價問題。雖然是……冇有薪資的。但你放心,如果方案真的有效,獎金不會少的。”

他的語氣毫無破綻。溫和,得體,每一句話都挑不出毛病。

但我知道他在說什麼。

他在說:你算什麼東西?

一個冇有底薪的實習生,被空降到副總裁的項目組當“顧問”——這在職場上,不叫機會,叫羞辱。

我深吸一口氣,把那張名片收好,露出一個比他還得體的微笑。

“謝謝陸總。我一定會全力以赴。”

他走後,我聽到旁邊的工位傳來一聲極輕的歎息。

是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工牌上寫著“演算法工程師·周南”。

“你慘了。”周南用隻有我能聽到的聲音說,“陸總這個人……不太喜歡彆人動他的地盤。”

“我知道。”我說。

我打開電腦,開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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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週,是我從業生涯中最艱難的十四天。

陸景川冇有明著為難我,但他有的是辦法讓我寸步難行。

我需要用戶數據,他說數據部門“優先處理其他需求”,我的申請排到三天後;我需要和產品經理溝通,他說產品經理“在衝刺版本,很忙”;我提出的測試方案,他會在會議上“溫和地”提出十幾條修改意見,每一條都聽起來很有道理,但合在一起就讓方案變成了一堆冇有行動的廢話。

第四次項目會,他終於亮出了刀。

那天會議室裡坐著二十多個人,陸景川坐在主位,我坐在最末席。我剛準備彙報方案的第一版執行計劃,他突然說:

“宋瑤的方案,我們上週討論過。思路很不錯。但我這裡有一個更實際的問題想請教大家——如果要全麵推行保價政策改革,公司需要承擔的額外成本是多少?有人覈算過嗎?”

一個財務部的同事開口:“粗略估算,過去三十天要退的差價大概是——兩千三百萬。”

會議室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陸景川點點頭,轉向我,語氣溫和得像在哄小孩:“宋瑤,兩千萬不是小數目。你的方案很好,但我們也要考慮公司的財務狀況,對吧?”

全場安靜。

所有人都看著我。

那一刻我清楚地意識到,這不是一場討論,這是一場審判。陸景川不是在問成本,他是在做一件事——讓所有人覺得,我的方案“理論上很好但實際不可行”。

但我冇有慌。

因為我查過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