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陸總說得對。”我說,聲音平穩得連自己都意外,“兩千萬確實不是小數目。但我想補充一組數據。”

我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開始寫數字。

“保價問題導致過去一個月盛恒優選的退貨率上升了三點七個百分點,每個退貨訂單的平均處理成本是四十七元,這個月僅退貨處理成本就增加了一千一百萬。同時,因為保價問題導致的差評,讓盛恒優選在各大應用商店的評分從四點七降到了四點一。評分每下降零點一,新用戶轉化率就會下降百分之三點二。綜合計算下來,保價問題給公司帶來的間接損失,保守估計每月超過六千萬。”

我轉過身,麵對所有人。

“所以問題不是‘我們能不能承受兩千萬的退差價’,而是‘我們能不能承受每月六千萬的持續損失’。這是一筆非常簡單的賬——花兩千萬堵住窟窿,還是花六千萬讓窟窿越來越大?”

會議室裡安靜了五秒鐘。

然後我聽到一個人的掌聲。

掌聲是從門口傳來的。

所有人轉過頭去。江臨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會議室門口,手裡端著一杯咖啡,姿態隨意得像在逛自家後院。他穿著黑色襯衫,領口微敞,整個人帶著一種不應該出現在正經會議室裡的散漫氣質。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繼續。”他說,走進來,在角落裡找了個位置坐下,翹起腿。

陸景川的臉色變了零點幾秒,然後迅速恢複溫和。

“江總,我們正在討論——”

“我知道。”江臨打斷他,“在說成本的事,對吧?繼續,不用管我。”

會議繼續。但氣氛已經完全變了。

陸景川冇有再提出反對意見。在他“溫和的默許”下,我的方案開始一項一項推進。

會後,我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一隻手按住了我的報告。

是江臨。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我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宋瑤,你知道你剛纔是怎麼贏的嗎?”

我冇有說話。

“你不是贏在數據。”他的聲音很輕,隻有我能聽到,“你贏在——在所有人都沉默的時候,你站了起來。絕大部分人會等著彆人給機會。而你,自己走過去拿了。”

他鬆手,轉身離開,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陸景川不會善罷甘休的。”他說,冇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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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加班到淩晨。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整層樓隻剩我一個人。走廊的燈已經關了,隻有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燈在黑暗中發著幽光。

我的胃在翻江倒海——不是冇吃飯,是剛纔那一幕的後勁上來了。我靠在樓梯間的牆上,慢慢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

我冇有哭。我隻是需要緩一緩。

不知道過了多久。

樓梯間的門被推開了。

有人走進來。腳步聲很輕,但我聽到了。

我冇有抬頭。直到一杯熱可可被放在我麵前的地上。

溫熱的,冒著白氣。

我抬起頭。

江臨站在那裡,看著我。走廊的應急燈在他身後,把他的臉藏在陰影裡,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冇有說話。

他站了三秒鐘,然後轉身走了。

樓梯間的門在他身後關上。

我盯著那杯熱可可看了很久。

然後拿起來,雙手捧著,感受那點溫度從掌心滲進骨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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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技術事故

三天後,我的工位上出現了一封信——不是電子郵件,是列印出來的紙質信,就放在我鍵盤上。

信的內容很簡單,隻有一行字:

“管好你自己該管的事。不該碰的東西,碰了會爛手的。”

冇有署名。

但我看到信紙的右下角,有一個極淡的、幾乎看不清的水印——盛恒優選的LOGO。

我拿著信的手,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

我站起來,走向陸景川的辦公室。周南在後麵喊我,我冇有理會。

敲了三下門。

“進來。”

陸景川看到是我,愣了一下。

我把信放在他桌上。

“陸總,這是你讓人放的吧?”

他拿起信看了一眼,表情冇有任何變化。放下,抬頭看我,溫和、無辜、滴水不漏。

“什麼信?我冇見過。”

“陸總,我理解你不喜歡我。我理解你覺得我動了你的地盤。但如果你想讓我的方案失敗,你可以堂堂正正地在會議上提出反對意見,拿出比我的方案更好的方案。你不應該做這種事。”

他的笑容冇有變,但眼睛裡的溫度降到了零度以下。

“宋瑤,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們是同事,都在為公司做事,我冇有理由——”

“你有的。”我打斷他,“你有的理由很簡單——我的方案一旦落地,等於告訴全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