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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硯舟立在原地。

步搖上的流蘇在搖曳的燭光裡輕晃,細碎銀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可這份酸澀,遠不及心口翻湧的絞痛。

他終於看清了一切,看清了自己何其愚蠢,竟偏信柳若薇的讒言。

不信那個追了他五年,待他真心的人。

甚至親手將她推入柴房,讓她險些丟了性命。

鋪天蓋地的悔恨席捲,他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記耳光。

掌心的痛感落在臉上,卻壓不住心底的絕望。

空蕩的房間裡,他嘶啞低喃,一遍遍地說:“我錯了,我眼瞎,我不該不信你……”

句句悔恨。

他恨自己的武斷,恨自己的偏聽,恨自己差點害死了蘇青瓷。

可再多的懺悔都無濟於事。

那個溫柔又決絕的女子,早已隨白光消失,再也聽不到這些遲來的道歉。

不知愣了多久,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柳若薇哼著小調推門進來,抬眼便見季硯舟蹲在她的小榻前,手中攥著什麼東西。

她心頭猛地一慌,腳步下意識頓住。

又強裝鎮定走上前,柔聲問道:“阿舟,你蹲在這裡做什麼?”

話落時,腳步已快速靠過去,眼神死死盯著他的手,生怕藏在包裹裡的秘密被髮現。

可當看清他手中那支天藍色紮染步搖時,柳若薇的臉色瞬間煞白。

身子控製不住地輕顫。

她最擔心的事,終究還是發生了。

季硯舟緩緩抬眼,眼底翻湧著滔天戾氣。

看向她的目光,更是冷得像寒冬的冰。

“為什麼要害她?”

柳若薇心頭一緊,還想裝傻抵賴,她慌忙擺手,聲音帶著刻意的委屈:“阿舟,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貴妃娘孃的步搖怎麼會在這?是不是你從蘇青瓷那屋裡找到的?定是她偷了嫁禍給我……”

她的話還冇說完,季硯舟便猛地起身,伸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彆裝了!這步搖就是你偷的!青瓷根本就冇為難過你,從始至終,都是你在設計陷害她!”

窒息的痛感傳來,柳若薇拚儘全力狠狠推開季硯舟,踉蹌著向後退了幾步。

靠上牆壁後,她捂著脖子劇烈咳嗽。

眼中的柔弱也儘數褪去。

抬眼看向季硯舟,滿是破罐子破摔般冷笑:“是又如何?我就是故意的!”

“你明明答應過我,這輩子隻會娶我一人,可你卻為了報那點救命之恩,娶了蘇青瓷!”

“我們纔是青梅竹馬,我纔是你娘定下的童養媳!”

她聲音尖銳,滿是不甘。

“我好不容易費儘心機進宮找到你,你卻早已成了親,甚至看向她的眼神,都帶著我從未見過的溫柔,你分明就是愛上了那個蘇青瓷!”

“你讓我配合你演戲,讓她吃醋,憑什麼?”

柳若薇紅了眼。

“我就是要她死,我就是要把屬於我的一切都拿回來!”

看著眼前麵目猙獰的女人,季硯舟滿心都是失望與懊悔。

他踉蹌著後退,痛苦地閉上眼:“我不該因為那點彆扭,拉著你演這場戲,不然,青瓷不會走得這麼決絕……”

話落進耳中,柳若薇得意地笑了起來,眉眼間儘是惡毒:“你現在後悔了?知道一切真相又怎麼樣?那個賤人早就死了,連屍骨都找不著!”

“季硯舟,你敢負我,這輩子就該痛失所愛,這都是你應得的!”

刺耳的話語像尖刀,狠狠紮進季硯舟的心底。

他目露凶光,心頭翻湧著殺意。

伸手便再次掐住她的脖子,讓她永遠閉嘴。

可就在柳若薇被掐得麵色青紫、快要窒息的瞬間。

門外太監尖細的通傳聲,打破了房中的死寂:“貴妃娘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