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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硯舟與柳若薇慌忙整理衣容行禮。

貴妃端坐轎輦之上,開門見山問道:“步搖,找到了?”

季硯舟俯首,雙手捧著那支天藍色步搖恭敬遞上:“回娘娘,找到了。”

貴妃接過步搖摩挲片刻,抬眼睨著他,語氣帶著明顯的敲打:“既然找回來了,那本宮就不追究那個宮女私自逃跑的事了。”

“季統領往後可得管好自己的妻子,免得再手腳不乾淨偷了哪宮的東西,旁人可不像本宮,會這般網開一麵。”

一字一句,讓季硯舟滿心苦澀。

他再也管不了蘇青瓷了,也根本冇資格管,從始至終,都是他被矇蔽了雙眼,狠狠誤會了那個真心待他的人。

喉頭滾動,他抬眼想開口,將柳若薇陷害,蘇青瓷蒙冤的真相和盤托出。

還她清白。

一旁的柳若薇卻如遭雷擊。

蘇青瓷冇死?

這個訊息讓她徹底慌了神,又見季硯舟滿臉愧疚似要吐露實情,她連忙搶著應聲:“謝貴妃娘娘開恩,奴婢日後定當勸阻蘇姐姐謹言慎行,絕不再犯!”

說著便伸手去拽季硯舟的衣袖,想將他拉走。

低頭湊在他耳邊時,聲音帶著哀求與慌亂,“阿舟,反正蘇姐姐冇死,你不要說出真相好不好?”

“我保證,再也不會陷害她,再也不會和她搶你了,我以後隻把你當親哥哥,好好叫蘇姐姐嫂子,求你了……”

她滿口卑微,季硯舟的心卻毫無波瀾。

蘇青瓷是冇死,可她那般決絕地跳下官牆,永遠都不會再要他了。

柳若薇攥著的衣袖,終究還是被他狠狠甩開。

再度屈膝後,季硯舟重重叩首在地,將所有真相和盤托出:“啟稟貴妃,此事與蘇青瓷無關。”

“是柳若薇故意缺差偷了步搖,還陷害蘇青瓷磋磨她,臣一時偏信,才讓蘇青瓷蒙冤被關柴房,求娘娘明察。”

貴妃聞言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好個歹毒的女子,竟敢在本宮麵前耍花樣!”

當即,貴妃命人將柳若薇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再扔入慎刑司嚴加看管。

那慎刑司曆來是宮中人聞之色變的地方,柳若薇的餘生,註定隻能在生不如死的折磨中度過。

而季硯舟,雖揭發真相,卻因識人不清枉顧公道被罰半年俸祿。

當日,他第一時間親口向宮中眾人澄清了蘇青瓷的冤屈。

又動用自己所有關係,將青禾從浣衣局接了出來,送回花房做了管事。

青禾得知蘇青瓷也是穿越者,跟著皇後平安回了自己的世界,懸了多日的心終於落了地。

看向季硯舟的眼神,雖還有怨,卻少了幾分恨。

經此一事,季硯舟徹底成了行屍走肉,日日守在中宮的宮牆下望著那片天空。

一遍遍地回想與蘇青瓷的五年,滿心都是化不開的悔恨。

而皇帝,自皇後離開後便徹底瘋魔。

遍尋天下能人異士,妄圖招魂將皇後尋回,最後竟將主意打到了季硯舟身上。

禦書房內,皇帝紅著眼,指著殿中做法的方士對季硯舟說:“既然你的妻子那日是和皇後一起離開的,你便血祭,說不定,她們就都回來了。”

季硯舟看著那些裝神弄鬼的方士,心中清明:蘇青瓷回不來了,皇後也回不來了。

她們都回到了屬於自己的世界,再也不會回頭。

這次,他怕是真的要丟了命。

可他卻毫無懼意,反倒伸手接過旁侍遞來的匕首,毫不猶豫地割開了自己的手腕。

鮮血順著腕間滴落,他俯首沉聲:“屬下遵命。”

他想,或許隻有用這條命來償,他才能真正釋懷。

……

而另一邊,我穿過白光,穩穩落在了熟悉的客廳裡。

媽媽紅著眼眶,一把將我緊緊抱進懷裡,哽嚥著說:“囡囡,你終於回來了,醫院的檢查結果出來了,癌症是誤診,媽媽冇事了,以後再也不會離開你了。”

她重新將那支紅色髮卡彆在我的發間,桌上擺著我五年前冇能吃上的生日蛋糕。

吹滅蠟燭後,我拿起拍立得,定格下了爸爸媽媽與我相視而笑的模樣。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