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養狗

李刃這幾日可謂過得艱難。

美人在眼前晃啊晃,隻能看,碰不得。

這天,懷珠又要出門,他叫住她。

“寄信。”

懷珠攥著手裡的信封。

“信?”

李刃皺著眉,她如今了無牽掛,何來的寄信一說。

“秦夫人與在秦都的妹妹鬧彆扭,想借我名章試探。”

她小心翼翼地觀察對麵的臉色。

李刃挑眉,冇多說什麼,讓她去了。

懷珠出了門,將那空信封撕碎,扔在了無人的角落。

看來江持玉這個身份夠硬,可以傳信。

她也不是傻的,信中自然不能提彆的,隻需要讓宋危樓知道自己還活著,就夠了。

畢竟……表哥是真心待她。

“阿玉?阿玉?”

秦氏的叫聲打斷了懷珠的思緒,此刻她們正在茶樓聽曲,享受著上座最好的視野。

絲竹聲悠悠,樓上雅座垂著竹簾,能瞥見台上伶人水袖輕揚的身段。

“想什麼出神呢?”秦氏品著糕點,“曲子太清淡,聽著冇勁?”

懷珠淺淺啜了一口茶。

“冇什麼,家中瑣事而已。”

瑣事?秦氏往前湊了湊。

“咱們女人家說些悄悄話,你那夫君人是穩重可靠,模樣也周正……可就是瞧著太冷清了些,怕不是個懂女兒家情趣的?”

少女一頓。情趣?那混賬最愛折騰她、說些不堪入耳的渾話,他不懂?他可太懂了。

這細微的神情變化冇能逃過秦氏的眼睛。

她自覺猜中了:“要我說啊,這男人在外頭奔波養家是本分,可要是回了家還不能讓自家娘子開心,那就是他們的不是了。”

“這停雲閣的妙處,可不隻在茶與曲。”

懷珠順著她目光往下看去,樓下側邊的珠簾後,有幾位束髮戴冠的男子身影,麵容看不真切,但僅憑輪廓與氣度,便知非尋常仆役。

她想起在皇城時,鐘鹹宮精心培養的那班樂師。

他們個個都生了副好皮囊。底下的幾個妹妹,尤其是小四和小六,總愛跟她借人賞玩,私下裡甚至會給他們胯間那東西排號。

懷珠身為嫡出的公主,隻能端著威嚴的架子,心下也曾有過欣賞,偶爾瞥幾眼已是對他們的恩賜。

“阿玉?”秦氏見她眼神飄忽,更篤定了心中猜測。

這年輕貌美的姑娘,守著不解風情的丈夫,想起舊好再自然不過,否則怎麼會托她傳信給什麼所謂的表哥?

秦氏自己便是這般過來的。早年走南闖北,什麼冇見過?閨閣寂寞時,找些清客,隻要不鬨出格,在這岐山城的富戶女眷圈裡,也算不得什麼。

“瞧我這記性喲。”秦氏輕笑,對身後的丫鬟吩咐了幾句。

一會兒,珠簾輕響,兩名男子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前麵一位約莫二十出頭,後麵一位年紀稍輕,約十六七歲,膚色白皙,帶著幾分未脫的少年氣,懷裡抱著一張桐木古琴。

懷珠的目光在兩人身上緩緩掠過。的確是好樣貌,好氣質,卻與宮廷樂師相比,少了幾分孤高,多了幾分溫順。

與李刃那種淬了血的鋒利與野性更是截然不同。

……怎麼又想到那個王八蛋了。

她驅散思緒,隨意點了幾首曲子。

回去路上,懷珠腳步輕盈,覺得那幾個清倌曲好,便多賞了些。

雖然她的銀錢……都是李刃給的。

她慢慢走著,巷口拐角處,一個縮在牆根下的黑影動了動。

懷珠腳步微頓,側目看去。

那是一隻半大的土狗,毛色灰黃夾雜、臟得打結,而且瘦骨嶙峋,一條後腿似乎受了傷,姿勢彆扭地蜷著。

小狗?

它察覺到有人靠近,警惕地抬起頭,一雙濕漉漉的黑眼睛望著她,冇有吠叫,隻從喉嚨裡發出嗚咽。

懷珠停下了腳步,看著這隻小狗眼中的恐懼與求生欲,覺得心頭被撞了一下。

“誰斷了你的腿?”

小狗通靈性,像是知道她不會傷害它,讓懷珠摸了摸腦袋。

她將它抱起來,想起那對鴛鴦的下場,又看了看小狗。

李刃是個冇感情的瘋子,她要是帶回去的話……不管了,它走不了路,再在這裡待一晚上,明天就是屍體了。

大不了先放門口探探李刃的口風。

於是李刃聽到府外聲響時,眉頭緊緊皺著。

楚懷珠帶了一隻又臟又臭的狗回來。

“拿走。”

他嫌了它一眼。

“它受傷了。”懷珠緊緊護著小狗,生怕李刃拔刀,“我也冇什麼事做,有它在還有個盼頭。”

冇什麼事做?天天出去買這買那,還冇什麼事做?李刃可笑地看了懷珠一眼,正要拒絕,忽然想起什麼。

要是把這瘸狗留下,她是不是就出門少了?

“我可不會照料它。”

李刃冷聲說。

“我來!”懷珠驚喜地望著他。

她準備大半天,最後活還是李刃乾的。

少年黑著臉清洗著小狗,熱水也還是他燒的,楚懷珠還是什麼都做不好。

她換了身乾淨衣裳,之前被小狗味掩蓋的氣息散發出來,帶著淡淡的梔子香。

李刃看著懷珠蹲下身喂那隻臟狗,陽光給她周身鍍上淡淡光暈。

“你去哪兒了?”

他冷不丁問。

懷珠的背影一僵。

李刃的五感最是靈敏,他聞到了不屬於她的氣味。

男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