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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燭火忽然跳了一下。

沈景寧看向未央。

未央冇有說話。

她的臉色甚至冇有變，隻是眼底那點笑意慢慢收了。像一盞燈被人從裡麵掐滅，外頭仍舊明亮，裡麵已經黑了。

聞鳶望著她，輕聲道：“他說，是因為他看見了不該看見的字。”

沈景寧問：“什麼字？”

聞鳶冇有立刻答。

她走到屏風後，取出一隻小匣。匣子極舊，邊角磨得發亮，鎖卻是新的。她打開鎖，從裡麵拿出一張疊得很小的紙。

紙上隻有三行字。

第一行：鳳印下有血。

第二行：鎮北不可離京。

第三行：灰鳥不回巢。

沈景寧的目光停在第二行。

鎮北不可離京。

她忽然想起禦書房裡，皇帝看她的眼神。

不是疑她。

更像是在試她。

未央也看見了那行字。

她抬手，將紙拿起來，指腹慢慢壓過那幾個字。

“這是他寫的？”

聞鳶道：“是。”

“他為何不交給我？”

這句話問得很輕。

輕得不像未央。

聞鳶看了她一眼。

“因為小殿下說，殿下拿到它，第一個反應不是查。”

未央笑了。

“那他覺得本宮會做什麼？”

聞鳶道：“燒掉。”

屋中靜了片刻。

未央垂眼看著那張紙。

過了很久，她才低低笑了一聲。

“他倒是瞭解我。”

沈景寧看著她。

“所以殿下承認，你曾想殺他？”

未央抬眸。

“將軍想聽真話？”

“想。”

“想過。”

沈景寧握劍的手一緊。

未央卻仍舊平靜。

“他不肯站到我這邊，不肯閉嘴，也不肯把他看見的東西交出來。這樣的人，放在朝局裡，遲早會被彆人拿來殺我。”

她頓了頓。

“我不喜歡等彆人動手。”

沈景寧眼神冷下去。

“所以你先動手。”

未央冇有否認。

也冇有承認。

她隻是把那張紙放回桌上，聲音淡淡的。

“可現在看來，動手的人不止我一個。”

聞鳶道：“小殿下死前，還留了一句話。”

未央看向她。

聞鳶緩緩道：“他說，若他死了，殿下會以為自己贏了。可真正想讓他死的人，會比殿下更高興。”

窗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像瓦片被踩了一下。

沈景寧眼神一變，反手拔劍。

下一刻，窗紙被利箭射穿。

箭尖釘進桌麵，震得那張紙翻了個麵。

箭尾上綁著一截黑色絲線。

聞鳶臉色終於變了。

“他們來了。”

未央低頭看了一眼箭尾，忽然笑了。

“來得真巧。”

沈景寧擋在她身前。

“殿下退後。”

未央看著她的背影，眼底微動。

“沈景寧。”

“何事？”

“你傷還冇好。”

沈景寧冇有回頭。

“臣還冇死。”

未央輕輕笑了一下。

“那便撐久一點。”

屋外，聽雨樓的歌聲不知何時停了。

樓下賓客仍在笑鬨，杯盞聲、絲竹聲、腳步聲混在一起，熱鬨得像什麼都冇有發生。

可沈景寧聽見了。

很多人的呼吸。

很輕，很穩，藏在雨簷下，藏在廊柱後，藏在每一道暗門旁。

這座樓已經被圍了。

聞鳶退到鳥籠邊，伸手拂過籠中灰羽。

“殿下，現在還要聽真相嗎？”

未央把那張紙收入袖中，慢慢站起身。

“當然。”

她看向門外，紅衣在燭火裡暗得像血。

“本宮最喜歡彆人以為自己來得正是時候。”

沈景寧皺眉。

“你早有安排？”

未央冇有答。

她隻是走到她身側，低聲道：

“將軍，今夜之後，你會更想殺我。”

沈景寧側眸看她。

未央笑意很淺。

“但在那之前，先陪我活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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