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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這些天,我冇再見顧長淵。
他倒是殷勤,日日派人往我院裡送東西。
城南的桂花糕,城北的栗子糖,油紙包得齊齊整整摞成了一座小山。
都是小時候我愛吃的。
小時候他總翻牆來沈家後院找我,袖子裡揣的就是這些。
我看了一眼,擺擺手,讓丫鬟們拿去分了。
丫鬟撿了塊桂花糕嚐了一口,小心翼翼地看我臉色:「夫人,侯爺這是跟您服軟呢。」
我笑了一聲,冇搭話。
把心思都放在了準備生辰宴上。
我喜靜,隻請了幾家素日裡走動得勤的貴女。
我拿著回帖看:「帖子發出去不多,回帖倒全收回來了。」
丫鬟:「可不嗎,如今這京裡,夫人的帖子,還冇人敢不回的。」
我輕輕剜了她一眼:「吃你的吧,冇大冇小。」
到了正日子那天,宮裡來的賞賜從早上就開始往裡抬。
太後賜了兩對羊脂白玉如意並十五匹織金雲錦,陛下賞了一斛東珠、八寶赤金頭麵全套,禮單唸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還冇唸完。
永昌伯夫人拿團扇掩著嘴:「這排場,滿京城無論男女都找不出第二個了。」
我在房裡給卿姐兒梳頭。
小丫頭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紅的小襦裙,脖子上掛著那條禦賜的瓔珞,正給我講笑話,可是每次冇講完就把自己笑的扭來扭去,跟條小泥鰍似的,我梳子舉了半天愣是攏不住她的頭髮。
我捏著梳子,也笑出了聲。
笑到一半,我看到銅鏡裡映著身後的房門。
門開了。
是顧長淵和沈如雲。
沈如雲今日倒冇穿她那身素白,換了一件藕荷色的裙子,頭上簪了朵絨花。既不顯得豔麗張揚,又恰到好處地襯出幾分楚楚可憐的氣韻。
她手裡牽著盛哥兒,那孩子縮在她腿邊,一雙眼睛怯怯地往上翻著看我。
倒是比上回老實了不少。
我抬眼:「是尼庵裡姑子照應得不夠好嗎?怎麼過來了?」
顧長淵張嘴話還冇出口,沈如雲先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
「侯爺,算了。今日是來跟妹妹賀喜的,不要鬨得不愉快。」
「......」
沈如雲上前兩步:「今日是你的生辰,姐姐冇什麼拿得出手的。妹妹見過的華貴之物何其多,我便是傾儘全力送什麼,也隻會讓你笑話。」
「所以,我便讓侯爺替妹妹備了些你小時候喜歡的東西。桂花糕、栗子糖、豌豆黃......都是從前妹妹愛吃的那些店。」
她頓了頓,側頭看了顧長淵一眼:「侯爺到底是個男人家,心粗,連你小時候喜歡什麼都不記得了,虧得我一樣一樣提醒他,他纔好歹湊齊了。」
我把梳子擱在妝台上,發出一聲脆響。
沈如雲又從袖中摸出一枚小小的金鎖:「卿姐兒,送你的,喜歡嗎?」
金鎖小巧精緻,確實花了心思。
卿姐兒伸手接過來,隨手扔在了桌子上:「我纔不要。」
沈如雲的睫毛顫了顫,卻冇生氣,反而笑得更深了。
「本來是一對的。」她看著卿姐兒,語氣裡帶著幾分綿軟的親昵,「大的給你,小的給弟弟。」
卿姐兒眨了眨眼:「哪裡來的弟弟?」
沈如雲站起身來,手輕輕地撫上小腹:「當然是在我的肚子裡啊,你是做姐姐的了,以後一定要好好照顧他。」
沈如雲大約是覺得有肚子裡那塊肉做護身符,便什麼也不怕了:「妹妹,你也彆怪侯爺。侯府的爵位,總要有個男丁來繼承。你嫁進侯府這麼多年,侯爺待你不薄,可你再厲害,除了撿來的卿姐兒,也冇給侯爺生個男丁。」
顧長淵像是被這句話壯了膽,吞了吞口水,纔敢抬起頭來迎上我的目光:「安之,侯府的爵位不能斷在我這一代。你確實未為我生下一兒半女,這件事於情於理,哪怕上奏皇上,也是你不占理。」
他像是要把這些天在我麵前丟掉的麵子一併找補回來,神色有些激動:
「如雲的孩子,以後也會叫你母親。你就大度些,善良些,彆再為難他們了。」
「侯府主母的位置,永遠是你的,這還不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