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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腳正中那男孩的胸口。
「砰!」
男孩兒整個人被踹飛出去三四步遠,在地上連滾了兩圈。
他趴在地上愣了半晌,才哇地一聲嚎啕大哭起來。比方纔他娘磕頭時淒慘十倍不止。
卿姐兒拍了拍裙角上沾的灰。
「略略略,你娘能跪著給我娘磕頭,是你孃的福氣。」
沈如雲掙紮著想要撲過去,卻被兩個丫鬟死死摁著肩膀,動彈不得。
「盛哥兒他還是個孩子啊!你怎麼能教唆你的女兒下這麼重的手!」
我勾起嘴角:「既然隻是個孩子,那就更該從小好好教。你慣著他滿嘴胡唚、動手動腳,那便是你做孃的無能。」
「你自己教不好,那就彆怪輪到彆人替你教。」
丫鬟們將沈如雲架起來拖了出去。另一個嬤嬤單手抱起還在嚎哭的盛哥兒。
娘捂著嘴,看著沈如雲被拖走,也不敢吭聲,隻能默默跟著。
沈如雲一邊被拖著往外走,一邊回頭望:「侯爺,你不是說會讓我們娘倆先住進侯府的......你說過會護著我們的......」
聲音漸漸遠了,最終消失在門外。
我打發卿姐兒回房間玩。
院子裡這才安靜下來。
顧長淵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深吸了一口氣:「安之,你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冷血無情?」
我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他像是被我的沉默激怒了,怒目圓睜:「侯府這麼大,隨便騰一間給她們娘倆安身又能怎樣?你若是不想讓她們住在府裡礙你的眼,隔壁永安巷裡那幾間宅子也是現成的,讓她們挑一處住下便是,裡外不過多添幾雙筷子的事。」
「可你倒好,把孤兒寡母往城外的尼庵裡趕。如雲一個年輕寡婦帶著個孩子,你讓她怎麼活?」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笑聲很輕,卻讓他猛地住了嘴。
「侯爺,你說永安巷那幾間宅子是太後孃娘給我的嫁妝。」
「你是以什麼身份來對我指手畫腳的呢?」
他的臉色微微一僵:「我冇......」
「冇有我沈安之,你顧長淵今天還指不定在跟哪個野狗搶食呢?」
「......」
我抬手理了理他的衣領:「侯爺,你回到這個位置上太久,是不是已經忘了當初在爛泥裡的滋味?」
我猛地攥住他的領口,用力一收。
顧長淵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我拽得往前踉蹌了一步,衣襟處死死勒住。他的臉瞬間漲紅,青筋暴起,雙手本能地來掰我的手指,可我的手指像是鐵鉗一般紋絲不動。
「安......安之......不要......」他從嗓子眼裡擠出幾個字,眼白裡開始泛出血絲。
我湊近他,近到能看清他眼角因為窒息而滲出的淚花,聲音帶著綿軟的親昵:「侯爺,你說我冷血無情?」
「當年你爹被誣陷謀反,永安侯府滿門下獄,我替你翻案,你怎麼不說我冷血無情?我替你奪回爵位,你怎麼不說我冷血無情?我替你撐起這搖搖欲墜的侯府,讓你恢複了今日的體麵,你怎麼不說我冷血無情?」
他的臉已經漲成了紫紅色,掰我手指的力氣越來越小。
我突然鬆開了手。
顧長淵整個人失去支撐,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撞上了身後的石桌。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發冠歪到一邊,領口皺成一團,臉上還掛著方纔窒息時逼出來的眼淚。
好不狼狽。
我從袖中抽出帕子擦著手指。
「顧長淵。」
他渾身一顫,抬起頭來看我,眼底還殘留著方纔瀕死的恐懼:「我在,我在呢。」
我擦乾淨手,將帕子隨手扔在他臉上。
「記著這滋味。我沈安之能把你從死人堆裡撈出來,就能把你再摁回去。」
給臉不要臉,那就踩他的臉。
我轉身往內院走,身後傳來顧長淵乾澀的聲音:「你彆走......」
我冇有停步。
我想起我跟他曾經年少時的情深,但那些不值一提的東西,或許已經過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