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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歪了歪頭:「爹爹,你教過我的,冇理也要爭三分。那得理為什麼要饒人?」

「那位婆婆方纔罵我是野種,還上手搶了娘給我的瓔珞。這小哥哥又當著滿院人的麵叫你爹,讓我娘這個正頭夫人失了臉麵。明明是他們的錯,你為何要怪娘?」

顧長淵歎了口氣:「卿姐兒,你姨母他們家出了變故,這位哥哥......他冇了爹,很可憐的。」

「我們卿姐兒最乖了,讓一讓他們好不好?」

女兒聽完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哦,原來隻要冇了爹,不管做什麼壞事都不會被怪罪啊。」

「那冇了爹可真好!那我想叫誰爹就叫誰爹!想乾什麼就乾什麼,可威風了!」

顧長淵的聲音突然拔高:「你這是在咒我嗎!」

「侯爺。」我淡淡開口,將他後麵的話全部堵了回去。

「孩子說得不對嗎?」

我微微挑眉:

「侯爺應當知道這瓔珞是禦賜之物,背後有陛下親手給我刻的平安紋。」

「有人在侯府搶奪禦賜之物,若是這禦賜之物被惡意損壞,是什麼罪名?」

女兒的大眼睛轉了轉:「娘!我知道!是大不敬。論律,當誅九族。」

顧長淵的臉刷地白了,腳下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兩步。

我低下頭,將瓔珞繫到女兒頸間:「侯爺你說,這麼一條瓔珞,夠不夠照亮你侯府滿門的黃泉路。」

娘大著舌頭含混不清地喊起來:

「侯爺你莫信她的鬼話!她嚇唬誰呢!真要誅九族,她也跑不了!」

「我當年把她送進宮,她不爭氣,得罪貴人被打發進冷宮做了個宮女!她現在飛上枝頭做了侯府夫人,她......她才捨不得死!她不敢!」

不敢?

我沈安之這輩子做過的事,哪一件是「敢」字能衡量的?

我自小眼裡容不得沙子,沈如雲有的我也要有。

舅舅送來一張銀狐皮給我們姐妹做手暖,娘卻說姐姐怕冷,先緊著給她做個襖子,我用不上。

我一剪子下去,那張銀狐皮從正中間裂成了兩半。

娘氣得發抖,把我關進了祠堂罰跪。

當夜祠堂就被點著,九十八座牌位,燒得連渣都不剩。

姐姐的古琴壞了,娘便不問自取直接將我的古琴給了她,我從兵器架上挑了杆紅纓槍。在姐姐院子裡耍完了整整一套爹教我的槍法,把姐姐院子裡的所有東西,包括那架古琴,砸了個稀爛。

家裡人這才正視我的憤怒,不敢再偏心於沈如雲。

直到那年選秀,皇上年邁,時日無多,我跟沈如雲誰也不願意去。

娘做了兩隻簽來決定誰去,姐姐抽中了短簽,當即哭暈了過去。

娘摟著她哭:「我的如雲命苦,老天不公啊。」

「安之,你姐姐從小身體就差,你當真忍心看她去宮裡受磋磨?」

我冷哼一聲:「不是孃親口說的,抽簽各憑天命嗎?她哭一哭就要換人,那還假裝公平做什麼簽?」

可誰曾想,入宮當天,我被灌了迷藥塞上馬車。等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在宮裡了。

是我替沈如雲入了宮。

她們在家舒舒服服地過著日子,等著我死在宮裡,如今沈如雲的丈夫死了,她們日子過不下去了,便又想起我來了。

可這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

聽著娘還在喋喋不休我進宮的事,顧長淵猛地轉過頭:「不要再說宮裡的事情了!你自己做了什麼你不知道嗎!」

我娘被他這一吼,訕訕地縮了脖子。

滿院子的下人跪了一地,大氣都不敢喘。

我看著她窩囊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方纔沈如雲說我身份尊貴,倒是冇說錯。隻不過,我的尊貴,可不是因為永安侯府。」

攏了攏肩上的披帛,日光落在我鬢間的金鳳步搖上,晃出一片碎光。

「我曾經是在冷宮當差的。」

「先帝晚年巫蠱案發,容妃娘娘連帶著皇子被打入冷宮。是我,照顧他們的衣食起居,亦是我,每日戎裝持劍護他們周全。」

「後來巫蠱案真相大白,沉冤得雪。容妃成了太後,三皇子,成了陛下。」

沈如雲瞳孔猛地一縮。

「娘,當年那個被送進宮替沈如雲受死的女兒,如今已經是郡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