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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說一句,娘和沈如雲的臉就白一分。
我突然想起來,在冷宮的那些年,我和容妃與小皇子相依為命,我的手裡沾滿了太多的鮮血。
有人買通太監往小皇子的飯食裡下毒,我一筷子插進他喉嚨,轉頭把屍體扔進了枯井。
貴妃那邊派來的刺客半夜翻牆,被我一鐵鍬削掉了半個腦袋,血濺了三尺高的牆。
先帝駕崩那夜,貴妃的人圍住了冷宮。
我披甲站在門前,身前是前麵是虎視眈眈的一群惡虎。
身後是冷宮破敗的殿門,小皇子裹著我的舊襖睡得正沉,他睡前還拉著我的袖子問:「安之姐姐,明天我醒來還能吃到饅頭嗎?」
我說:「能!」
榮妃跪在佛龕前,木魚聲一下一下地敲在我的心上。
我從門檻上站起身,橫劍在前,劍刃映著火光,照出我臉上乾涸的血跡。
腳下碼著貴妃曾派來的十二個人的人頭。
等援兵趕到時,我的劍刃口都砍捲了。
小皇子登基那天,太後把我的手攥得發白,她說:「安之,這江山,有你的血。」
她們以為我攀上了永安侯府這根高枝,卻不知是我撐起了永安侯府。
我的名字早已刻在皇家的玉牒上,論起尊卑,當今聖上,也要喚我一聲姐姐。
我這一身錦繡華服底下,壓著的是屍山血海,是深宮裡無數個不眠不休的夜晚。
我冇有死在宮裡,不是靠運氣,是因為每一個想讓我死的人,都走在了我前頭。
我沈安之殺人,從不為泄憤,但該死的人一個不留。
唯一的一點仁慈,大概是因為手上不想沾染曾經親人的血。
可偏偏有人,非要自己往刀尖上撞。
沈如雲忽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淚水沿著削尖的下頜滑落:
「侯爺,全是如雲的錯。我不該來,可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如果我生的是個女孩,那我也就認了。可我偏偏爭氣生了個男孩,男孩日後讀書走仕途......我一個弱女子,實在是冇有門路。」
她膝行兩步,伸手來扯我的袖子:「妹妹,儋州的宅子被我夫家人收走了,我一個寡婦帶著孩子,實在是無路可走了才和娘回京的。可我回沈家住,娘定會被人恥笑戳脊梁骨,說我剋夫,你隻要給我個容身之處,我就感激不儘了。」
我不動聲色地將袖子從她手裡抽出來:「我在城南倒有一座宅子,清淨。我現在便讓人去收拾出來。」
沈如雲臉色微微一僵:「城南不行......我和盛哥兒孤兒寡母的,若是有個什麼事,連個幫襯的人都冇有......」
「我若住在府外,受些委屈不要緊,可旁人說起來,怕是會說妹妹不顧血親、刻薄寡姐。那妹妹的名聲......」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