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嗎？”身後忽然傳來周明宇的聲音，低沉又溫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擔憂。

林薇嚇了一跳，猛地轉頭，看到周明宇手裡拿著她剛纔落在包廂裡的圍巾，站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走廊的燈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眼底的情緒照得很清楚——有懷念，有心疼，還有點她讀不懂的複雜。“冇事，就是包廂裡有點悶，出來透透氣。”她往後退了退，下意識地拉開距離。

周明宇把圍巾遞過來，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的手背，帶著點體溫：“晚上風大，披著吧，彆凍著。”他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放得更輕了，“當年的情書，我其實寫了三次。第一次太緊張，字都歪歪扭扭的，寫了兩行就揉了扔了；第二次寫了整整兩頁紙，全是廢話，說我每天偷偷看你刷題，說你吃糖醋排骨時會眯著眼睛笑，後來覺得太矯情，又改了；第三次，我攢了三個月的零花錢，去學校門口的文具店買了個帶茉莉香的信封，把字認認真真抄了一遍，讓張鵬一定親手塞到你課桌裡，還跟他說，要是送不到，就再也不跟他一起打球了。”

林薇的眼眶瞬間熱了，眼淚差點掉下來。她攥著那條柔軟的羊絨圍巾，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可我真的冇收到。高考結束後，我等了很久，冇等到你的訊息，後來聽說你去了國外，就……”

“我知道。”周明宇打斷她，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角，語氣裡的疼惜更濃了，“畢業聚會那天，我喝多了，拉著張鵬問了半天，他拍著胸脯說肯定送到了。那時候我以為，是你收到了卻不想迴應，覺得是我配不上你，所以後來出國讀博，就冇再聯絡你。”

林薇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麼東西砸了一下——如果張鵬冇說謊，如果周明宇真的送了情書，那這封消失的信，到底去哪了？答案似乎就在眼前，就在那個此刻正站在包廂門口、臉色蒼白的男人身上，可她不敢想，也不願想。

“彆多想了，都過去了。”周明宇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動作很輕，像怕碰碎什麼易碎品，“今天喝了不少酒，早點休息吧。”

林薇冇說話，吸了吸鼻子，轉身往包廂走。推開門的瞬間，她正好對上顧景言的目光——他站在包廂門口，手裡還拿著她的包，顯然是出來找她的。他的臉色比剛纔更白了，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神裡滿是慌亂和不安，顯然，他聽到了剛纔她和周明宇的對話。

四目相對的瞬間，包廂裡的喧鬨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空氣瞬間凝固。顧景言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可最終隻吐出一句沙啞的話：“該走了，大家都喝多了，周明宇說在旁邊的超五星酒店訂了房，讓大家住下。”

林薇接過包，冇敢看他的眼睛，隻是低低地“嗯”了一聲。

走出菜館時，深秋的夜風一吹，林薇才發現自己也喝了不少紅酒。頭有點暈，腳步發飄，胃裡還隱隱有點發疼。顧景言伸手想扶她，指尖剛碰到她的胳膊，就被她下意識地躲開了——她現在心裡太亂，亂得不敢碰他，怕一碰到，那些壓抑的疑問就會忍不住全說出來。

周明宇的助理正站在酒店接駁車旁，給每個人發房卡。他手裡拿著個平板電腦，唸到林薇和顧景言的名字時，特意抬了下頭，笑著說：“林小姐，顧先生，你們的房間是相鄰的，都在18樓江景房，房號1806和1808。周總特意交代的，說你們帶孩子習慣了互相照應，住近點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