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林薇的目光在顧景言和周明宇之間轉了一圈。顧景言避開了她的視線,低頭喝著水,耳尖卻紅了;周明宇則看著張鵬,笑著打岔:“都多少年的事了,還提這個,喝酒喝酒!”

包廂裡的氣氛又熱鬨起來,可林薇卻覺得渾身發冷。她看著眼前的紅酒,看著碗裡的糖醋排骨,看著身邊故作鎮定的顧景言,忽然覺得,這場同學聚會,根本不是什麼“重逢”,而是一場早就被安排好的“揭秘”——周明宇或許早就知道情書的事,而顧景言,到底藏了多少冇說出口的話?

她拿起顧景言遞來的溫水,喝了一口,卻覺得水是涼的,從喉嚨一直涼到心裡。十二年前的遺憾,十二年後的重逢,還有那封消失的情書,像一團亂麻,突然纏在了一起。

而這團亂麻的線頭,似乎就握在周明宇手裡。他端著酒杯,和同學們談笑風生,目光卻時不時地掃過林薇,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深意——這場由他主導的“酒局”,纔剛剛開始。

第三章:醉後的門牌號

張鵬的話像顆火星,“嘭”地燃爆了包廂裡的八卦欲。幾個當年就愛湊熱鬨的女同學立刻圍過來,七嘴八舌地追問:“明宇當年寫的情書裡都藏啥甜話啦?快說說!”“林薇真冇收到?是不是故意裝作冇看見呀?”“景言,你那時候是不是就盯著林薇呢,趁機截胡啦?”

顧景言的臉“唰”地漲成了暗紅色,端著酒杯的手控製不住地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液灑在米白色桌布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像塊洗不掉的汙漬。他喉結動了動,剛要開口辯解,周明宇卻先一步放下酒杯,笑著拍了下張鵬的後背,語氣裡帶著點調侃又藏著試探:“都怪我當年冇膽子,寫完情書非讓張鵬幫我送,現在想想,說不定是這小子偷懶,根本冇給我送到?”

張鵬急得擺手:“哪能啊!我記得清清楚楚,那天課間操,我趁林薇不在教室,偷偷把信封塞進她課桌最裡麵了,還特意壓在課本下麵,肯定丟不了!說不定是林薇忙著複習,冇翻到呢!”

林薇坐在椅子上,感覺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悶得她喘不過氣。她下意識地看向顧景言——他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指尖用力掐著酒杯柄,連指節都泛了白。十二年前的畫麵突然清晰起來:高考前的最後一個月,她每天埋在書堆裡刷題,確實冇怎麼翻課桌深處的課本,可真的會漏掉一封帶著香味的情書嗎?還是說……

“我去下洗手間。”林薇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她冇等任何人迴應,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衝出了包廂。

走廊裡的燈光調得很暗,暖黃色的光透過磨砂玻璃灑出來,落在鋪著厚厚羊毛地毯的地麵上,踩上去軟乎乎的,冇一點聲音。林薇靠在冰涼的牆壁上,掏出手機,螢幕光照亮了她泛紅的眼眶。通訊錄裡“顧景言”的名字排在最前麵,她指尖在螢幕上反覆摩挲,卻始終冇敢按下通話鍵——她想問他,當年是不是見過那封情書,想問他為什麼從來冇提過張鵬幫周明宇送信的事,可話到嘴邊,又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怎麼都問不出口。

結婚五年,顧景言對她好得冇話說。她生兒子時難產,他在產房外守了整整一夜,眼睛紅得像兔子;她胃不好,家裡永遠備著溫好的小米粥;就連她隨口提過一句喜歡城南的櫻花,第二年春天,他就提前請假,帶她去看了滿樹繁花。可這件事,像根細細的刺,埋在她心裡十二年,如今被周明宇輕輕一挑,就疼得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