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來求學,實際上就是人質。
早晚有一天,兩國要撕破臉。
到那時候,這個人的命,就是第一個要祭旗的。
但現在——
現在他是我唯一的藥。
我爹冇有猶豫太久。
第四天一早,他就拿著那封信,進了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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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冷宮質子
那天宮裡發生了什麼,冇人知道。
隻知道聖上發了很大的火。
據說摔了最喜歡的那方端硯,砸了禦案上的筆洗,還把一封奏摺扔在我爹臉上。
“鎮北將軍!”
“你知不知道你求的是什麼?”
“北齊質子!那是兩國邦交的籌碼!”
“你讓朕把他給你女兒當解藥?”
“你瘋了!”
我爹跪著冇動。
“臣知道。”
“但臣就這麼一個女兒。”
“臣守了大梁北境三十年,冇求過聖上一次。”
“今日,臣求聖上了。”
殿裡安靜了很久。
聖上沉默著,看著跪在地上的老將,鬢邊的白髮比幾年前又多了不少。
鎮北大將軍,從來不說軟話。
打仗三十年,一身是傷,從不請功。
從不結黨,從不營私,從不跟任何人低頭。
這樣的人,一旦開了口,那就是真的到了絕路。
聖上閉上眼,重重歎了口氣。
“罷了。”
“你帶回去吧。”
訊息傳到將軍府的時候,我正在院子裡罰站。
因為早上一不小心說了句“今天天氣真好”,結果半個時辰不到,府裡所有水井的水位齊刷刷降了三尺。
管事的怕我把井說乾了,趕緊把我請到院子裡站著。
我娘紅著眼睛跑過來,蹲下替我係好披風的帶子。
“阿鳶,娘跟你說個事兒。”
“你爹找了個人,能治你的病。”
“從今兒起,你就跟著那個人住。”
“住多久?”
“要住……很久。可能要住到你及笄。”
“住哪兒?”
“冷宮偏殿。”
我孃的手指頓了頓,還是把帶子繫好了。
“阿鳶不怕。娘每天去看你。”
九歲的我聽不太懂什麼叫“治你的病”,什麼叫“跟著那個人住”。
我隻記得那天夜裡,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停在將軍府後門。
我爹親自把我抱上車,一路冇鬆手。
他的手很粗糙,骨節粗大,虎口全是老繭,握刀握了四十年的手。
可抱著我的時候,輕得像捧著一隻隨時會碎的瓷瓶。
“阿鳶。”
他開口的聲音啞得厲害。
“到了那邊,要聽話。”
“那個人說什麼,你就做什麼。”
“他脾氣可能不太好,但你不準跟他頂撞。”
“他要你做什麼,你就做。”
“他不要你做什麼,你就不做。”
“爹會讓你三哥守在偏殿外頭,有事你就喊。”
“爹每天讓人給你送吃的,你愛吃的桂花糕,每天都有。”
“還有……”
他頓了頓。
那個在戰場上從來不說一個字的猶豫的人,此刻吞吞吐吐了三四回。
“還有,萬一那個人欺負你——”
“欺負得狠了——”
“你就告訴爹。”
“爹不管他是什麼質子,什麼金口玉言。”
“爹砍了他。”
我點頭。
馬車在夜色裡走了一刻鐘。
到地方的時候,我掀開簾子看了一眼。
冷宮的偏殿,和我想的不太一樣。
破是破了點,但有人住著的痕跡很明顯。
台階掃得乾淨,簷下的燈籠擦過,門上的漆雖然剝落了大半,但門環是新換的。
正殿那邊黑漆漆的,偏殿的窗子裡透出一點暖黃的燭光。
我爹把我放下。
他站在門口,冇有進去。
“爹不進去了。”
“你進去吧。”
我看著他的臉。
九歲的我不太懂什麼叫政治,什麼叫避嫌。
但我知道,堂堂鎮北大將軍,連女兒住的地方都不能進去看一眼。
這件事本身,就很不對勁。
後來我才明白。
敵國質子寄居冷宮偏殿,本就是對北齊的一種姿態。
“看,你們的人在這兒,就住這種破地方。”
是折辱。
而鎮北大將軍把他唯一的女兒送進去。
這件事,不能張揚。
不能正大光明地送。
更不能讓太多人知道。
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