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穿成了將門最廢柴的小姐。

從小得了個怪病:說什麼,什麼就不靈。

我說“往東”,馬車必往西。我說“今日天晴”,轉眼就落雨。

國師說我身負“言靈反噬”,活不過十八。

除非,找個能“金口玉言”的人,每日為我鎮一鎮。

我爹尋遍上京,隻找到一個符合的人。

敵國送來的質子,蕭月臨。

當夜,我抱著枕頭,被送進了冷宮偏殿。

他坐在燈下看書,連眼皮都不抬。

“住下可以。”

他翻過一頁書,聲音涼薄如窗外的月光。

“每日求我一次。”

“求得我滿意了,替你解咒。”

我攥著枕頭,恨不得照他臉上砸過去。

可這日子,一過就是九年。

及笄前夜,兩國開戰的訊息傳遍上京。

家書裡夾了一張密令。

“殺蕭月臨,以絕後患。”

我揣著刀,走進他的寢殿。

他放下書,頭一次對我笑。

“你也是來殺我的?”

他像是等了很久。

“動手之前,要不要先聽聽,我這九年,對你說的那些話裡,哪一句,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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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言靈煞骨

我娘生我那天,產房外頭的老槐樹憑空折了三根大枝。

接生的穩婆腳下一滑,連人帶盆摔了個四仰八叉。

滿月酒席上,我爹抱著我敬酒,才走到第三桌,房梁上懸著的紅綢齊齊斷裂,砸翻了整排賓客。

我爹是鎮北大將軍,見慣了屍山血海。

那天的場麵,據管家後來回憶,是他這輩子頭一次看見將軍臉上出現這種表情。

不是憤怒。

是認命。

六歲那年冬天,我隨口說了句“二哥騎馬真好看”。

三天後,二哥從馬背上摔下來,右腿骨折,躺了半年。

七歲那年開春,我誇隔壁尚書府的牡丹開得好。

第二天一早,尚書府滿院子的牡丹枯了個乾淨,連根都爛了。

八歲那年中秋,我看著月亮說了句“今晚月色真美”。

一盞茶的時間,烏雲蔽月,暴雨傾盆,整個上京的賞月宴全泡了湯。

從那以後,闔府上下再冇人敢讓我開口說話。

丫鬟們伺候的時候低著頭,問什麼都是點頭搖頭。

我爹看我的眼神越來越複雜。

那種複雜裡,有心疼,有無奈,更多的是恐懼。

後來我才知道,滿月酒那天,我爹悄悄請了白馬寺的住持來給我批命。

老和尚隻看了一眼,就閉上眼,唸了足足一炷香的往生咒。

“阿彌陀佛。”

“女公子這命格,是言靈反噬。”

“說什麼,什麼就不靈。”

“而且說得越是真的話,反噬得越厲害。老衲修行六十載,從未見過這等煞骨。”

“至陰至毒,且無法可解。”

我爹急了,說那怎麼辦?

老和尚沉默了很久。

“唯有一個法子。”

“尋一位身負金口玉言命格之人,放在女公子身邊。此人說什麼,什麼便成真。以金玉鎮壓邪骨,方可保女公子平安。”

“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這金口玉言之命格,百年難遇。縱使尋到了,此人心性必然極高,絕非旁人可輕易驅使。”

“要讓這樣的人,日複一日、心甘情願地為女公子鎮壓煞骨……”

老和尚的話冇說完,但意思很明白了。

太難了。

我爹卻不信邪。

從那天起,鎮北大將軍府傾儘了所有的人脈、錢財、人情,開始在整個大梁境內尋找身負金口玉言命格之人。

找了整整三年。

翻遍了上京,翻遍了十三州,翻遍了所有能翻的地方。

什麼都冇找到。

直到九歲那年的冬天。

一封密信從北方邊境傳來。

送信的人是我爹的老部下,駐守北境的副將。

信上隻有一句話。

“敵國質子蕭月臨,此人從不說假話,且每言必中。末將鬥膽猜測,或為將軍所尋之人。”

我爹看完信,三天冇閤眼。

敵國質子。

敵國。

不是梁國人。

是北齊送來的質子,寄居在大梁上京整整六年的蕭月臨。

我爹再魯莽,也知道這裡頭的牽扯有多深。

北齊和大梁,麵和心不和已經許多年了。

這個質子,名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