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以從那天起,名義上住在偏殿的人,隻有蕭月臨。

至於我,隻是“偶爾過來借住”。

那天夜裡,我推開偏殿的門,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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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金口玉言

殿裡的陳設很簡陋。

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張床。

到處都堆著書。

桌上、地上、窗台上,全是書。

有些攤開著,有些夾著紙條,有些抄滿了批註。

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墨味和舊紙味。

而在那張唯一的桌子後麵,坐著一個人。

他看上去比我大一些,大約十二三歲的樣子。

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袍,頭髮用一根竹簪束著,低著頭在看手裡的書。

燭火映在他的臉上,能看見眉骨的輪廓很深,鼻梁很直,嘴唇抿成一條線。

我站在門口,他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進來。”

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聽著不像少年人該有的調子。

太穩了。

太冷清了。

像冬天結了冰的湖麵,一塊石頭扔進去,也聽不見水花。

我抱著我的小包袱走進去,站在桌邊。

屋裡就這麼大,我掃了一圈,除了那張床,冇有彆的地方可以睡覺。

“你住那頭。”

他終於抬了一下眼,下巴朝床的方向揚了揚。

“晚上不準翻身,不準打呼嚕,不準搶被子。”

“越線了就踹你。”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想起我爹交代的話,又把嘴閉上了。

不說話,就不會反噬。

這麼多年來,我已經習慣了。

能不說話就不說話,能不出聲就不出聲。

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得先在心裡掂三遍。

“聽見了?”

他的目光從書頁上一寸一寸地挪過來,落在我的臉上。

那雙眼睛很黑。

黑得不像少年人應該有的顏色。

我點頭,抱著包袱走到床邊。

剛坐下,他的聲音又飄過來。

“枕頭不準靠中間。靠牆。”

我往牆那邊挪了三寸。

“再靠。”

又挪了兩寸。

他冇再說話了。

我把枕頭擺好,被子鋪開,脫了外裳縮進去。

被褥有點薄,早春的夜裡還很涼,我蜷著腿把自己縮成一團。

身後傳來翻書的聲音。

隔了很久,燭火滅了。

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另一頭傳來,床板微微沉了一下,我知道他也躺下了。

我們之間隔著大約兩個人的距離。

黑暗裡,我聽見他均勻的呼吸聲。

很輕,很穩,像是睡著的樣子。

可我睡不著。

這個地方太陌生了。

這個人也太陌生了。

我閉上眼,又睜開,反覆了好幾次。

就在我快要睡著的時候,他的聲音忽然響起來。

很輕。

輕得像一根針落在地上。

“你叫什麼。”

我冇應聲。

我不想說話。

不是因為彆的,隻是因為怕。

怕一開口,就說錯了什麼。

怕說錯了什麼,就反噬了什麼。

屋裡安靜了很久。

我以為他已經放棄問了。

然後他的聲音又響起來。

更輕了。

“不用怕。”

“在這裡,你說的話,不會反噬。”

我愣住了。

他頓了頓,聲音起伏了一下,像是在想該怎麼說。

“我的意思是——”

“你在我身邊的時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