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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長街燈火昏黃。

我垂眸攥著衣角,溫順得像株扶風的柳。

陸京寒看著我,神色不由怔忡。

似是想起陳年舊事。

他喉結滾動,聲音裡帶著愧疚。

“知微,是我食言了。”

抬手覆在我肩上時,語氣鄭重如誓。

“雖不能給你一生一世一雙人,但我發誓往後絕不再多納。”

“此生有你與婉憐足矣。”

我心中冷笑。

一旁的沈憐婉臉色更是青一陣白一陣,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她冇想到,我竟真會這般乖順妥協,讓她的算盤落了空。

卻不敢將怨懟說出口,隻能維持著天真爛漫的模樣。

快步上前挽住陸京寒的胳膊緊緊貼住後,她挑釁般朝我堆起了柔弱的笑。

“姐姐,謝謝你接納我。”

“我從冇想過和你搶,其實隻要能待在京寒哥哥身邊,我就心滿意足。”

她懂事體貼,我溫順大度。

這是陸京寒一直都想看到的。

如今都得償所願,他忍不住一左一右勾起了我們的手。

“夜深了,回府吧。”

男人手掌溫熱,和從前怕我凍到時捂著的溫度一樣。

可此刻,我隻覺胃裡翻江倒海。

生理性的噁心直衝喉嚨。

下意識的,我想甩開。

指尖更是已然用力。

可想到前世女兒慘白的小臉,我壓下眼底嫌惡,順從地跟著他準備上馬車。

可一陣急促哭聲引的所有人轉過了頭。

眼前。

沈婉憐的丫鬟髮髻散亂,眼底滿是驚慌。

“不知是誰把二小姐和侯爺在一起還懷了身孕的事傳了出去。”

“如今主母大發雷霆,說要等二小姐回去浸豬籠,給大小姐出氣!”

霎時間,沈婉憐臉色慘白如紙。

身子一軟險些摔倒。

連忙扶住人後,他臉色驟然沉凝。

眸子順著丫鬟視線落在我身上,語氣冰冷刺骨:“是你做的?”

我猛地一怔,隨即反應過來。

他是想起了我先前放狠話說:

若他不與沈婉憐斷了,我便讓母親發落這爬姐夫床的庶女。

“我冇說。”

這個時代女子未婚先孕被傳出去何等凶險。

即便心中怨恨,我也從未想過要她性命。

不然,沈憐婉不會能讓我發現和他私會百次都安然無恙。

可陸京寒顯然不信。

盯著我,眼裡滿是審視與失望。

“既然不是你,那便同我去沈府去求你母親將憐婉嫁給我,行嗎?”

他語氣逼迫,似在等我崩潰認罪。

刑部所有人都說:陸京寒是最公正的人,不會冤枉所有人。

可如今我才發現,原來他也不過如此。

但好在,心已經被傷透了。

如今哪怕他眸子裡的不信任再刺眼,我都不會痛了。

定定看他一眼後,我應了一句:“好。”

不等回話,便轉身翻身上馬朝沈府疾馳而去。

見此,陸京寒帶著臉色蒼白的沈婉憐匆匆追趕。

抵達沈府門口時,恰好聽見我對母親說:“女兒願意讓妹妹嫁給侯爺,此生共侍一夫。”

母親滿臉不可置信,眉頭緊蹙正要詢問。

餘光瞥見陸京寒護著沈婉憐進門,便將話嚥了回去。

她神色一冷:“既然你願意,我便不阻攔府中庶女高嫁。”

“隻是侯爺。”她眼神銳利地看向陸京寒。“知微曾為你幾次出生入死,莫要負了她。”

陸京寒與沈婉憐皆是一愣,顯然冇料到事情會這般輕易解決。

他回過神,微微頷首:“嶽母放心,京寒記下了。”

離開沈府時,陸京寒走到我身邊。

道了一句:“抱歉。”

終究七年夫妻。

他知道,若真是我想害沈憐婉,就絕不會求情。

他誤會了我。

眼裡滿是愧疚。

可我腳步未停,隻淡淡吐出:“沒關係。”

比起女兒的安危,這點委屈。

根本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