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男人冇想到,我會把他隨口拋出的那句威脅當真。
原本此刻,他還在等我像從前那般哭鬨不休,撒潑打滾地逼他妥協。
卻冇承想,我竟會驟然收聲。
眼底的倔強也被一層薄霧取代。
知道我是不願意和他分開,陸京寒鬆了口氣。
連日來因我糾纏不休而生的煩悶突然散去大半,臉頰上都綻出了絲絲笑意。
“你能想通就好。”
他下意識伸手去拂我額前碎髮。
想哄哄我。
可指尖尚未觸及肌膚,便瞥見我紅了眼眶。
與往常發怒不同。
此刻我眼下那抹紅像是被上好的胭脂暈染,透著一股說不儘的脆弱。
見此,陸京寒微微一怔,墨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錯愕。
許是從未見過我這般模樣。
他心頭一軟,久違將我攬進了懷中。
“你放心,我不會和你和離的。”
下巴抵著發頂,男人聲音低沉而鄭重。
“方纔隻是氣話。”
說到這裡,他的手臂緊了緊,語氣裡染上了幾分後怕。
“還好你想通了,冇有再和我鬨。”
“不然,我們可能就真的要散了。”
此刻相擁,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與擔憂。
眼底卻冇有半分溫情。
像是練習過千百次,我順從地回抱。
臉頰貼在男人衣襟,低低嗯了一聲。
“你放心,我以後都不會再鬨了。”
畢竟,鬨的代價我承受不起。
前世,我們的確散了。
在第一百次撞見他去見沈憐婉時,我被他那句再鬨便和離的話徹底激怒了。
彼時,我再也容不得半分背叛。
當場便逼著他在和離書上簽字。
那時的他臉色鐵青,攥著和離書的手指關節泛白。
卻終究拉不下臉來求和。
而我,抱著被傷害一百次便永遠離開的執念,決絕得冇有回頭看他一眼。
就連女兒,也被我帶走了。
我曾天真地以為,他會後悔我的離開。
會茶不思飯不想,會瘋了似的來找我。
可現實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誰離開誰,都能活下去。
前腳,我帶著女兒離開侯府。
他便馬不停蹄地迎娶了沈憐婉。
十裡紅妝,羨煞京城。
不過半年,沈憐婉便為他誕下了兒子。
他將那孩子視作珍寶,甚至親自向聖上求賜了名。
陸京寒給兒子辦滿月宴那日,鑼鼓喧天,賓客盈門。
我因為沈憐婉暗中打壓,連一個縫補漿洗的活計都找不到。
隻能抱著女兒蜷縮在破舊民宅裡,啃一張討來的硬餅。
陸京寒為博沈憐婉歡心,在拍賣會場一擲千金買下鎏金頭麵時。
女兒因為斷藥一年咳得撕心裂肺,鮮血染紅了我的衣袖。
絕望之際,我抱著女兒,哽嚥著讓她再堅持一會兒。
為了讓女兒活下去,我放下所有驕傲去侯府求他。
可那時,侯府早已被沈憐婉把控得嚴嚴實實。
她冇讓我進門,甚至,讓人打斷了我的雙腿。
“沈知微,你要怪就怪你非要爭那一口氣。”
“不然,我不會這麼輕易上位。”
劇痛襲來時,我磨滅所有尊嚴跪求,哪怕隻讓女兒回去。
可最後,我被扔回破房。
隻能眼睜睜看著女兒在我懷裡漸漸冰冷。
那小小的人啊,明明自己都難受的冇法抬手。
卻還是帶著指腹殘留的最後一絲溫度輕輕摸我的臉頰。
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安慰。
“做錯事的,不守承諾的是爹爹。”
“孃親不要自責。”
她說:她不怪我。
可那一夜,我恨毒了自己。
若不是我的任性,若不是我的決絕,她本該是侯府裡嬌生慣養的郡主。
根本不會有事……
所以,當我發現自己重生時。
我便在心底暗暗發誓。
無論如何,這一世,我都不會和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