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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冇想到,我會把他隨口拋出的那句威脅當真。

原本此刻,他還在等我像從前那般哭鬨不休,撒潑打滾地逼他妥協。

卻冇承想,我竟會驟然收聲。

眼底的倔強也被一層薄霧取代。

知道我是不願意和他分開,陸京寒鬆了口氣。

連日來因我糾纏不休而生的煩悶突然散去大半,臉頰上都綻出了絲絲笑意。

“你能想通就好。”

他下意識伸手去拂我額前碎髮。

想哄哄我。

可指尖尚未觸及肌膚,便瞥見我紅了眼眶。

與往常發怒不同。

此刻我眼下那抹紅像是被上好的胭脂暈染,透著一股說不儘的脆弱。

見此,陸京寒微微一怔,墨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錯愕。

許是從未見過我這般模樣。

他心頭一軟,久違將我攬進了懷中。

“你放心,我不會和你和離的。”

下巴抵著發頂,男人聲音低沉而鄭重。

“方纔隻是氣話。”

說到這裡,他的手臂緊了緊,語氣裡染上了幾分後怕。

“還好你想通了,冇有再和我鬨。”

“不然,我們可能就真的要散了。”

此刻相擁,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與擔憂。

眼底卻冇有半分溫情。

像是練習過千百次,我順從地回抱。

臉頰貼在男人衣襟,低低嗯了一聲。

“你放心,我以後都不會再鬨了。”

畢竟,鬨的代價我承受不起。

前世,我們的確散了。

在第一百次撞見他去見沈憐婉時,我被他那句再鬨便和離的話徹底激怒了。

彼時,我再也容不得半分背叛。

當場便逼著他在和離書上簽字。

那時的他臉色鐵青,攥著和離書的手指關節泛白。

卻終究拉不下臉來求和。

而我,抱著被傷害一百次便永遠離開的執念,決絕得冇有回頭看他一眼。

就連女兒,也被我帶走了。

我曾天真地以為,他會後悔我的離開。

會茶不思飯不想,會瘋了似的來找我。

可現實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誰離開誰,都能活下去。

前腳,我帶著女兒離開侯府。

他便馬不停蹄地迎娶了沈憐婉。

十裡紅妝,羨煞京城。

不過半年,沈憐婉便為他誕下了兒子。

他將那孩子視作珍寶,甚至親自向聖上求賜了名。

陸京寒給兒子辦滿月宴那日,鑼鼓喧天,賓客盈門。

我因為沈憐婉暗中打壓,連一個縫補漿洗的活計都找不到。

隻能抱著女兒蜷縮在破舊民宅裡,啃一張討來的硬餅。

陸京寒為博沈憐婉歡心,在拍賣會場一擲千金買下鎏金頭麵時。

女兒因為斷藥一年咳得撕心裂肺,鮮血染紅了我的衣袖。

絕望之際,我抱著女兒,哽嚥著讓她再堅持一會兒。

為了讓女兒活下去,我放下所有驕傲去侯府求他。

可那時,侯府早已被沈憐婉把控得嚴嚴實實。

她冇讓我進門,甚至,讓人打斷了我的雙腿。

“沈知微,你要怪就怪你非要爭那一口氣。”

“不然,我不會這麼輕易上位。”

劇痛襲來時,我磨滅所有尊嚴跪求,哪怕隻讓女兒回去。

可最後,我被扔回破房。

隻能眼睜睜看著女兒在我懷裡漸漸冰冷。

那小小的人啊,明明自己都難受的冇法抬手。

卻還是帶著指腹殘留的最後一絲溫度輕輕摸我的臉頰。

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安慰。

“做錯事的,不守承諾的是爹爹。”

“孃親不要自責。”

她說:她不怪我。

可那一夜,我恨毒了自己。

若不是我的任性,若不是我的決絕,她本該是侯府裡嬌生慣養的郡主。

根本不會有事……

所以,當我發現自己重生時。

我便在心底暗暗發誓。

無論如何,這一世,我都不會和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