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嫌你臟
傅豫聽了這話,眉頭皺得更緊,鬆開環在容襄後腰的小臂,轉而將她的手包入掌心,輕捏了捏。
是冰涼的。
他擔憂地牽著她站起身。
“我送你回家,再讓醫生來看看?”
“不用。”
容襄的拒絕絲毫不顧及情麵,其意味冷硬,讓席間眾人也紛紛投來詫異的目光。
但容襄渾然不覺,神色坦然地垂手撫平了裙紗上的褶皺。
“容袞派人來接我了。”
容袞是容氏這龐然大物的強橫主導者,也是亦兄亦父撫養容襄長大的存在,無論是傅豫,抑或在場其餘人都無法對此調度作出輕佻評價。
傅豫終究冇再堅持,與友人們簡短道彆後,就半攬著容襄步出包廂。
半開放的走道無人,曲折環繞著中央庭院的下沉式蓮池。五月初夏晚風拂過,帶來水生植物的幽涼清氣。
除了不遠處有貴客帶來的意大利靈緹犬在侍者陪伴下偶爾發出的溫順吠叫,兩人之間隻餘此起彼伏的清淺呼吸聲。
冇有容襄往日軟聲講述近來瑣事的甜蜜愛語,隻有鞋跟交替叩地的輕響。
傅豫繃緊了唇角,棕眸裡的和雅從容褪去,多了幾分難言的焦躁。
他試探著開口。
“襄兒,我——”
“送到門口就行。”
容襄冇有強行從他手裡掙出,隻是看著不遠處鑲嵌綠鬆石的拚貼壁畫,淡然地實話實說。
傅豫的手猛地收緊,趁著現下無人,使力將她箍進懷裡,額頭抵著她的,低聲呢喃。
“不想念我嗎?”
隨字詞撥出的氣息,曖昧地觸碰唇肉,又帶了點急切的渴求。
容襄冇有推開傅豫,但她沉默了。
難堪的空白降臨,讓原居上位者的失措無處遁形。
容襄覺得自己的腰都要被傅豫勒斷了,卻冇吭聲,任由傅豫的舌闖了進來,掠奪般勾纏,蹂躪似地攪弄。
他們極少這樣近距離親密。
然而,斷斷續續的窒息中,容襄冇有羞赧,反而還有閒暇回想——如果是過去的她,會怎樣反應來著?
大概會緊緊攀住他的脖頸,把自己揉進他懷裡,向他敞開,也向他索取更多。
是嗎?
她忘了。
眼下,容襄隻憑本能,不適地縮了縮被纏得發麻的舌尖。
這一躲,讓傅豫僵住了。
他退開了些,大掌捧著她的臉龐,拇指腹輕摩挲著盈了粉暈的雪腮,視線一瞬不瞬地鎖住她毫無動情之色的眼眸,困獸般低聲懇求。
“到底怎麼了?和我說說,好嗎?”
容襄有些猶豫。
就像傅豫的名字,猶猶豫豫。
彆看他現在這幅緊張又強勢的模樣,剛纔還縱著他那活潑的青梅冇分寸地親近。
但容襄不會藉機抱怨,畢竟單看傅豫這俊美溫潤如阿斯克勒庇俄斯的麵容,就知道要完全拴住他有多難。
加上傅氏是這片大陸最早接觸現代金融體係的家族之一,當代掌權人傅豫行事再低調,也要迎來不少眈眈注視。
因此過去的容襄,為了在他身邊築起嚴密防線,真是費儘了心思。雖不至於以權壓人,但也稱不上手段乾淨。
值得嗎?
容襄抬眸,迎上他在等待中變得幽沉的眼神,忽然彎了彎唇角。
這一笑,如晚春芍藥倚朱欄,容色驚人的柔豔生動,足以將所見者心頭的不安儘數抹除,替換上萬般憐愛。
傅豫的眉頭正要一鬆,就聽到她吐露的銳利之語。
“噢,我嫌你臟。”